这些铁鹰锐士展现出令人心悸的战术素养。
他们并不与敌人正面硬撼，而是利用高超的骑术和默契的配合，始终与敌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手中的强弓再次发威，但这次不再是抛射，而是精准无比的平射。
箭矢离弦的锐响不绝于耳。
冲在最前面的北蛮士兵如同被收割的麦子，成排地倒下。
他们的皮甲和简陋的盾牌，在铁鹰锐士的特制破甲箭面前形同虚设。
每一支箭都直奔要害，或是面门，或是咽喉，或是甲胄的缝隙。
一支北蛮骑兵试图冲击铁鹰锐士的小队，他们咆哮着，挥舞着弯刀发起冲锋。
然而，铁鹰锐士的小队如同拥有灵魂，在对方即将冲到的瞬间，骤然散开。
同时手中的强弓几乎在移动中完成了瞄准和射击。
噗噗噗～！
冲锋的北蛮骑兵人仰马翻，速度骤降。
当他们好不容易稳住阵脚，铁鹰锐士已经重新汇合，撤到了另一个安全距离，再次张弓搭箭。
这种放风筝式的打法，让勇猛但缺乏严密组织的北蛮骑兵憋屈无比。
空有力量却无处施展，只能被动地承受着单方面的远程杀戮。
铁鹰锐士的存在，极大地缓解了铁浮屠侧翼和后方的压力。
他们就像一群最顶尖的猎手，精准地剔除着对铁浮屠威胁最大的目标，打乱着北蛮人的合围步骤。
杜如命率领的三百先锋营，则紧紧跟随着铁浮屠凿穿的轨迹，他们的任务更直接，清剿！
任何被铁浮屠冲散但尚未完全失去抵抗能力的北蛮小股部队，都会迎来断岳刀的致命劈砍。
杜如命本人更是如同杀神，刀光闪烁间，必有北蛮军官或勇士毙命。
他专挑硬骨头啃，进一步瓦解着北蛮局部的抵抗意志。
战场陷入了残酷的消耗战。
北蛮凭借人数优势，层层叠叠地涌上。
大乾军则依靠铁浮屠的绝对防御和冲击力作为核心。
铁鹰锐士的精准远程打击作为辅助。
杜如命的先锋营查漏补缺，形成了一个高效而致命的杀戮体系。
尸体在战场上迅速堆积，鲜血染红了雪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气息。
南翼端坐于中军，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看得分明，尽管己方人数占优，但在对方这种精妙而凶狠的战术配合下，竟然完全处于下风。
那支名为铁鹰锐士的黑甲军队太可怕了，他们的箭术和战术执行力，是他生平仅见。
他们不像是一支没有名号的军队。
他们比之边军最精锐的第一军，都要强大得多！
现如今，每时每刻，都有成百上千的北蛮勇士倒下，而对方的伤亡，看上去微乎其微。
铁浮屠的重甲让他们难以被有效杀伤，而那支黑甲骑兵，根本不给近身的机会。
“父帅！这样下去不行！伤亡太大了！”南昆策马奔回中军，他的甲胄上沾满了血污，脸上带着一丝惊惶。
他亲自带队冲了几次，非但没能冲垮对方，反而差点被铁鹰锐士的冷箭射中。
那神出鬼没的箭矢，带给他的心理压力甚至超过了正面搏杀铁浮屠。
南翼何尝不知？
他的心脏在滴血！
这些都是他部落的精锐，是他在北蛮立足的根本！
短短不到一个时辰，伤亡已经超过了数千，而且这个数字还在飞速上升。
反观杨慎的部队，虽然被包围，但阵型不乱，杀戮效率极高。
他死死地盯着远处那个始终稳坐马上的年轻身影。
杨慎的表情依旧平静，仿佛眼前这场惨烈的厮杀与他无关。
这种冷静，让南翼感到一阵寒意。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就算最后能凭借人数耗死这支乾军，他的部落也必然元气大伤。
到时候别说伺机进攻大乾了，能否在残酷的北蛮内部斗争中生存下来都是问题。
宗师不得轻易介入大军厮杀，这是潜规则。
因为一旦宗师全力出手，引发的后果难以预料，也可能招致对方宗师不顾一切的报复。
这对双方都是灾难。
但此刻，南翼几乎要按捺不住。
他若出手，有极大把握瞬间重创甚至击杀杨慎，只要杨慎一死，这支乾军必溃！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杨慎身旁抱剑而立的李居安。
李居安的气机一直锁定着他，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却闪烁着剑锋般的寒光。
南翼毫不怀疑，只要自己稍有异动，这个老剑魔的剑就会立刻出鞘。
一个李居安或许拦不住他杀人，但再加上一个随时可能搏命的杜如命，还有那个始终未曾现身的黑衣宗师...风险太大。
就在南翼内心剧烈挣扎之时，战场局势再次发生变化。
铁浮屠在金兀术的率领下，完成了对右前方步兵方阵的又一次凿穿。
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连续的高强度冲锋，即使是以勇悍著称的铁浮屠，人和马的体力也接近了极限。
弯刀挥舞不似最初那般凌厉，重甲之下的喘息声粗重可闻。
杨慎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传令，铁浮屠向中军靠拢，转为防御圆阵。”
“铁鹰锐士，集射，覆盖正前方敌军密集区域，为铁浮屠清空回撤通道。”
命令下达，旗号舞动。
金兀术得令，毫不犹豫，立刻率领铁浮屠开始向杨慎所在的中军位置收缩。
他们不再试图进攻，而是组成了一个紧密的防御圆阵。
厚重的盾牌和甲胄对外，如同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缓慢而坚定地后退。
与此同时，三千铁鹰锐士迅速放弃了各自的小队作战，向中心汇聚。
他们再次张开了强弓，这一次，目标直指试图尾随追杀铁浮屠的北蛮士兵最密集的区域。
嗡～！
黑色的箭雨腾空，划出一道致命的抛物线，然后如同冰雹般砸落。
那片区域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密集的人群根本无法躲避，破甲箭矢轻易地穿透了他们的身体，带起漫天血雾。
惨叫声被箭矢入肉的噗噗声淹没。
一轮齐射，就清出了一片空白地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