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兀术想了想，认真回答：“回殿下，周擎此人，治军严谨，经验丰富。”
“由他掌军，第四军的战力应该能很快恢复。”
“而且他性子直，不搞那些歪门邪道。”
“就算不完全听命于殿下，至少不会阳奉阴违，搞些小动作拖后腿。”
“至于赵元...”金兀术顿了顿，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
“溜须拍马是把好手，真打起仗来，怕是靠不住。”
“让他带兵，第四军非得被他带成一群老爷兵不可。”
杜如命也附和道：“老金说得在理。”
“咱们戍北关，要的是能打仗的将领，不是会来事的官油子。”
“殿下，得想办法把赵元弄走，让周擎留下。”
李居安却微微摇头：“恐怕没那么容易。”
“看赵元这架势，是势在必得。”
“而且高望公公那边，似乎也更属意他。”
“我们若强行推周擎上去，只怕会引来朝廷更大的猜忌。”
杨秀宁也面露忧色：“陛下的旨意，是让殿下在二人中挑选。”
“若我们执意选择看起来不合圣意的周擎，高望回京后，不知会如何汇报。”
“这等同于直接打了父皇的脸。”
杨慎自然明白其中的关窍。
乾帝派这两人来，赵元恐怕才是他真正属意的人选。
周擎更像是个陪衬，或者是为了显示“公平”而放进去的选项。
他若选了周擎，就是明目张胆地违逆圣意。
虽然他现在手握兵权，但公然与皇帝对抗，时机还未成熟。
这会迫使乾帝采取更激烈的手段来制衡他。
可若顺从地让赵元留下，等于在自己身边埋下一颗钉子。
日后行事，将处处受制。
这绝非他想要的。
必须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既能送走赵元这个麻烦，又能让周擎顺利上位，还不能让朝廷抓住太大的把柄。
杨慎沉思良久，眼中渐渐有了计较。
他看向众人，缓缓说道：“父皇的圣意，我们自然要遵从。”
“这第四军主将的人选，也确实需要慎重。”
“赵将军和周将军都是人才，一时难以抉择。”
“看来，需要多一些时间观察，也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
几人闻言，都有些疑惑地看着杨慎。
不明白他所说的契机是什么。
杨慎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吩咐道：“金兀术，你继续与周擎保持接触。”
“可以适当透露一些北境如今的艰难，以及本王求贤若渴的态度。”
“但不要说得太明，看看他的反应。”
“杜将军，二姥爷，你们那边，继续盯着赵元和他手下人的举动。”
“尤其是，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不合规矩的地方。”
“秀宁，关内的防务不能松懈，特别是对北蛮动向的侦察，要再加派人手。”
“我总觉得，南翼吃了那么大的亏，不会就这么算了。”
“是！”四人齐声领命。
虽然不清楚杨慎的具体计划，但他们相信，这位年轻的镇北王必有安排。
接下来的几天，戍北关依旧保持着表面的平静。
赵元在第四军的活动越发频繁。
他甚至开始插手一些军中具体事务的安排，比如调整巡逻班次，更换某些岗位的负责人。
换上去的，自然都是这几天向他靠拢的军官。
他的动作虽然不算太过分，但那种急于掌控权力的意图，已经非常明显。
一些原本持观望态度的第四军军官，见风使舵，也开始向赵元示好。
毕竟，在很多人看来，赵元是朝廷派来的，名正言顺，背后还有高望公公支持。
接任第四军主将，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相比之下，周擎的小院就显得冷清多了。
除了金兀术偶尔到访，几乎没有其他将领与他来往。
他也乐得清静，每日巡查，练武，看书，再不做其他事。
金兀术按照杨慎的吩咐，在与周擎的交谈中，渐渐透露出一些信息。
比如戍北关如今粮草虽然暂时无忧，但长期来看，压力很大。
朝廷的补给时断时续，很难指望。
又比如，北蛮南翼部落虽然新败，但北蛮王庭还有其他大部族，实力不容小觑。
边军的压力依然很重。
再比如，镇北王殿下年纪虽轻，但雄才大略，一心想要整饬边军，恢复北境安宁，只是苦于身边得力人手不足。
周擎大多数时候只是默默听着，很少发表评论。
只有当金兀术提到北蛮可能的动向和边防策略时，他才会多说几句。
直到有一次，金兀术忍不住感叹道：“周将军，你说这戍北关，二十万边军，看着人多势众。”
“可内有权争，外有强敌，真是步步艰难啊。”
“殿下他，其实挺难的。”
周擎放下手中的兵书，抬眼看了金兀术一眼，沉默了一下，才缓缓说道：“为将者，守土安民，分内之事。”
“其他的，非我所虑。”
这话说得棱模两可。
既没有表态支持杨慎，也没有流露出对朝廷的绝对忠诚。
似乎在他眼里，只有军人的本分。
金兀术将这话原封不动地汇报给了杨慎。
杨慎听完，只是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他在等，等一个机会。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杨秀宁匆匆来到王府议事厅。
“殿下，刚收到前方斥候回报。”
“北蛮南翼大军有异动。”
“他们似乎正在收缩兵力，放弃了一些前沿的小型据点。”
“主力有向北移动的迹象。”
杨慎闻言，眉头微挑：“向北移动？”
杨秀宁指着墙上的北境地图：“看动向，不像是要再次进攻戍北关，反而像是，要撤兵！”
这个消息，让在场的几人都有些意外。
杜如命摸着下巴：“南翼老狗被打怕了？真要跑？”
李居安沉吟道：“也有可能是因为损失惨重，部落内部不稳，需要回去弹压。”
“或者，是北蛮王庭有了新的命令。”
金兀术看向杨慎：“殿下，这是个机会啊！”
“如果他们真要走，我们可以趁机出击，咬下他一块肉来！”
杨慎盯着地图，没有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