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绝对是一支百战精锐,而且训练有素到了极点。
“果然是一支雄师。”
“殿下能得此强军相助,实乃北境之福。”
杨慎笑了笑,没有接话。
张文远尝试着与几名看似军官的铁鹰锐士交谈,但对方只是沉默行礼,一言不发,眼神如同寒冰。
显然,没有得到杨慎的命令,他们不会与任何人交流。
张文远碰了个软钉子,也不生气,只是目光更加深沉。
离开铁鹰锐士营地,杨慎又带着张文远来到李居安暂住的院子。
李居安倒是很给面子,出面接待了这位钦差。
两人在客厅落座,杨慎作陪。
“李前辈剑术通玄,名震北境,下官久仰大名。”张文远客气地说道。
李居安捋了捋胡须,淡淡道:“张大人过奖了,老夫一介武夫,当不得如此赞誉。”
张文远话锋一转,问道:“听闻前辈与殿下相交莫逆,在平定三皇子叛乱和抵御北蛮中,出力甚多。”
“不知前辈如何看待殿下?”
这话问得有些直接,带着试探。
李居安看了杨慎一眼,见对方面无表情,便呵呵一笑:“殿下雄才大略,心系北境百姓,更兼赏罚分明,用人不疑。”
“老夫漂泊半生,得遇明主,自是倾力相助,以报知遇之恩。”
他这话,等于直接表明了自己支持杨慎的立场。
张文远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掩饰过去。
又闲聊了几句,他便起身告辞。
离开小院,张文远的脸色沉了下来。
铁鹰锐士那边滴水不漏,李居安这里态度明确。
杨慎对北境的掌控,远比他想象的还要牢固。
看来,想从内部找到突破口,很难了。
接下来的几天,张文远又陆续拜访了杜如命、周擎、杜凤梧、赵善军等主要将领。
谈话内容无非是询问军务,了解边情,顺便隐晦地试探他们对朝廷,对镇北王的态度。
杜如命回答得粗豪直接,一口一个殿下英明,跟着殿下有仗打,有功劳立。
周擎则谨慎得多,只谈军务,不涉其他,但言语间对杨慎的能力也颇为认可。
杜凤梧和赵善军更是人精,说话滴水不漏。
既表达了对皇帝的忠诚,也强调了对镇北王命令的服从,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一圈下来,张文远基本可以确定,戍北关的将领,已经被杨慎彻底笼络住了。
想靠分化拉拢来瓦解杨慎的势力,短期内几乎不可能。
他带来的那五百禁军,在戍北关这二十万边军面前,更是如同大海里的一滴水,掀不起任何风浪。
王命旗牌虽然有着先斩后奏的权力,但那更多的是象征意义。
在没有确凿证据和强大武力支持下,他敢斩谁?
斩了,恐怕立刻就会引起兵变,他自己也别想活着离开戍北关。
张文远感到一阵无力。
他空有钦差之名,手持王命旗牌,却发现自己在这座雄关之内,能做的事情非常有限。
杨慎把他当成菩萨一样供着,礼数周全,要什么给什么,但核心的东西,一点不让他碰。
这种软钉子,最是难受。
他知道,自己必须改变策略了。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明的不行,就来暗的。
他就不信,杨慎真能做到滴水不漏,一点破绽都没有。
又是一日,张文远向杨慎提出,想要去关外被剿灭的那几个北蛮部落旧址看看,实地了解北境的边防情况。
杨慎目光微闪,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
这是想从外部找突破口了。
是想看看戍北关是否擅启边衅?
还是想寻找北蛮方面的线索?
“关外刚刚经历战事,恐有北蛮溃兵流窜,并不安全。”杨慎故作沉吟。
张文远坚持道:“殿下放心,下官带有护卫,只是远远查看,不会深入险地。”
“了解实际边情,也是下官职责所在。”
杨慎看了他片刻,点了点头:“既然张大人坚持,那本王便派一队精锐骑兵,护送大人前往。”
“有劳殿下。”
第二天,一支由两百戍北关骑兵和五十名禁军组成的队伍,护送着张文远出了关,朝着西北方向而去。
杨慎站在关墙上,看着队伍远去,眼神平静。
“殿下,要不要...”金兀术在一旁,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在他看来,这姓张的到处找麻烦,干脆弄死在外面,推给北蛮溃兵,一了百了。
杨慎摇了摇头:“不行。”
“他是钦差,死在北境,还是在我们刚剿灭部落之后死,朝廷绝不会善罢甘休。”
“到时候,就不是派个巡边使那么简单了。”
“让他去查,让他去看。”
“正好,本王也打算再去那边看看。”
金兀术一愣:“殿下您也要去?”
杨慎嘴角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
“本王身为北境之主,关心边境安危,巡视新收复之地,有何不可?”
“点一百铁鹰锐士,随本王出关。”
他需要更多的杀戮,更多的宝箱。
而关外,总会有一些不开眼的北蛮游骑或者小股溃兵。
跟着张文远的队伍,或许能找到机会。
“......”
张文远的队伍行进速度不快,主要是这位文官侍郎受不得颠簸,走走停停。
花了差不多一天时间,才抵达那片被摧毁的部落营地旧址。
昔日还算热闹的营地,如今只剩下一片焦黑的残骸和零星的垃圾。
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和焦糊味。
张文远看着眼前的景象,眉头紧锁。
他下马,在护卫的簇拥下,仔细查看着营地的情况。
试图从一些细节中,推断出当时战斗的规模和激烈程度。
戍北关带队的一名校尉,面无表情地跟在旁边,对于张文远的询问,回答得十分简练,多是不知、不清楚、奉命行事。
张文远转了一圈,没什么特别的发现。
战斗痕迹很明显,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他走到营地边缘,看着远处苍茫的草原,心中思索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难道就这么无功而返?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还夹杂着呼喊和箭矢破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