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的风卷着细碎的黄土,扑打在马车的木窗沿上,发出沉闷的沙沙声。
陆峰大咧咧地靠在车厢里,嘴里叼着半根干草,眼睛半眯着。
“相公,喝口水吧,这官道上灰大得很。”
沈幼楚递过一只细瓷碗,眼神里满是心疼和藏不住的崇拜。
以前赶路,陆峰总是唉声叹气,抱怨路远鞋破,可现在,他就像变了个人。
马车走得不紧不慢,陆峰的眼神却始终在路边的草木间扫动。
【叮!前方五百米处发现剧烈情绪波动,心率异常信号共计六处。】
【分析结论:一场极具古典套路的“强抢民女”大戏正在上演,建议宿主绕行。】
陆峰嘴角一勾,露出一个极其吊儿郎当的笑容。
“绕行?天工,逻辑告诉你,这种白送的名声,不刷白不刷。”
马车转过一个山脚,打斗声和女子的惊呼声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只见路中央横着一辆坏了轮子的精美马车,四周站着五个满面横肉的家丁。
这几个汉子正围着一名瑟瑟发抖的女子,那女子虽然蒙着面,但身姿窈窕,气质冷清。
“哟,小娘子,这荒郊野岭的,马车坏了多不安全?”
领头的家丁笑得极其猥琐,伸手就要去抓女子的肩膀。
“不如跟咱们兄弟回府,咱们家少爷最是怜香惜玉,保准让你享尽荣华。”
女子连连后退,眼神中却透着一抹与其身份不符的冷静,甚至有一丝厌恶。
“滚开,莫要让你们那脏手碰我,否则后果自负。”
家丁们对视一眼,爆发出一阵哄笑。
“后果?在这青阳府的地界,咱们家少爷就是后果!”
陆峰拍了拍马车,示意铁牛停下,然后不紧不慢地跳下车。
他整理了一下洗得发白的月白长衫,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漆黑的瓦罐。
“诸位,逻辑上讲,在朗朗乾坤之下干这种事,你们的智商税交够了吗?”
五个家丁齐刷刷转头,看向这个弱不禁风的瘦书生,眼神里充满了轻蔑。
“哪来的酸秀才?敢管大爷们的闲事?识相的赶紧滚,不然把你腿打折!”
陆峰也不生气,反而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们,语气极其温和。
“打折我的腿?那你们得先问问,这方圆十里的鬼神答不答应。”
那家丁头领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举起拳头就要冲过来。
“装神弄鬼!老子这就送你去见鬼!”
陆峰眼神猛地一凝,右手里那个瓦罐突然被他猛地摔在地上。
“天工,开启微型引爆干预,制造三氧化二铁与铝粉的置换烟雾反应!”
“嘭!”
一声并不算响却极具震撼力的闷响传开,瓦罐里瞬间喷涌出滚滚浓烟。
那烟雾不是寻常的青色,而是透着一股诡异的血红与惨白交织,瞬间将方圆十米笼罩。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我的眼!好烫!”
家丁们瞬间陷入了混乱,在那滚滚烟雾中,他们只觉得皮肤火辣辣的疼。
最恐怖的是,陆峰的身影在烟雾中若隐若现,配合着AI模拟出的凄厉号角声。
“逻辑告诉你们,当你们的手伸向不该伸的人,幽冥的火就会烧尽你们的魂魄。”
陆峰的声音在烟雾中忽远忽近,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癫狂感。
【叮!逻辑震撼值达成75%,目标陷入恐慌性幻觉。】
【AI温馨调侃:宿主,根据大数据对比,你现在的行径画风像极了反派魔头。】
“反派?这叫艺术,叫降维打击,你懂个屁。”
陆峰在烟雾中神出鬼没,每经过一个家丁,就用特制的强碱水往对方身上泼一点。
那些家丁只觉得浑身瘙痒难耐,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骨头缝里啃噬。
“鬼啊!救命!真的是邪术!”
“大哥快跑!这书生会妖法!他在诅咒我们!”
五个壮汉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冲进了树林深处,连头都不敢回。
陆峰随手挥了挥衣袖,驱散了周围残余的烟雾。
他回头看向那个依旧靠在马车边的蒙面女子,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这位小娘子,逻辑上讲,你现在应该对我表达感激,而不是盯着我腰间的银袋子。”
那女子此时竟表现得极其镇定,她轻轻抚平了凌乱的裙摆,对着陆峰盈盈一礼。
“小女子秦婉,多谢陆案首救命之恩,只是陆公子的救人方式……确实有些惊世骇俗。”
陆峰眉头一挑,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你认识我?逻辑告诉我,咱们之前应该没见过。”
女子微微一笑,伸手缓缓摘下了脸上的面纱。
面纱之下,是一张足以让百花失色的俏脸,眉宇间却透着一股凌厉的皇室威严。
这女子,正是先前在树林里暗中观察陆峰的那位黑衣蒙面人。
“陆案首虽然不认识我,但我秦婉对陆公子的‘逻辑’,可是神交已久。”
沈幼楚这时也大着胆子跑下车,护在陆峰身边,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相公,这女人……长得好媚,一看就不是寻常百姓。”
女子看向沈幼楚,眼神柔和了几分,却又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这就是陆案首那位不离不弃的正妻吧?果然温婉动人,陆公子好福气。”
陆峰撇了撇嘴,把空了的瓦罐随手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福气不福气的先不说,逻辑告诉我,你那五个家丁并不是真正的威胁。”
他指了指女子身后那辆破损的马车,眼神里透着一抹疯劲。
“真正的威胁,是你背后那个身份带来的麻烦,对吧?当朝长公主殿下?”
此话一出,沈幼楚惊呼一声,柳儿直接吓得差点从车上掉下来。
那女子,也就是长公主秦婉,美眸中闪过一抹极度的震撼。
“你是如何看穿我身份的?自问我的伪装没有半点破绽。”
陆峰嘿嘿一笑,指了指马车轴心处的一处隐秘暗纹。
“你那车轴虽然坏了,但那是百年的黄花梨木,普通富商可用不起。”
“最重要的是,逻辑告诉我,这附近方圆五里都有你的人在埋伏。”
陆峰跨出一步,直接凑到秦婉面前,两人的呼吸几乎近在咫尺。
“长公主殿下,故意安排这一场戏来试探我,你的逻辑也挺发癫的啊。”
秦婉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陆峰那双深邃且疯狂的眼睛,嘴角泛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有趣,真的很有趣。原本只是好奇,现在本宫觉得,这大乾的官场,确实需要你这个疯子去搅一搅。”
“陆峰,你觉得这府试的案首,你拿得稳吗?”
陆峰仰天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官道上显得极其突兀且张狂。
“拿得稳?长公主,你又把逻辑格局看小了。”
“我陆峰不仅要拿稳案首,我还要在那知府大人的酒宴上,让他亲自给我倒酒。”
他转身拉起沈幼楚,重新踏上了马车,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咱们府城见,希望到时候,你的出场费能比这几个家丁贵一点。”
马车渐行渐远,留下秦婉一个人站在风中。
旁边一个黑衣侍卫鬼魅般出现,低头沉声道:
“主子,此子太过狂妄,是否需要……”
秦婉摆了摆手,看着陆峰消失的方向,眼神中异彩连连。
“不必。本宫倒是想看看,他的‘逻辑’,能不能在大比之年,把那些世家大族的脸都抽肿了。”
“告诉知府,陆峰快到了,让他把那道‘闭门羹’准备好,看看这疯子怎么破局。”
马车内,沈幼楚紧张地拽着陆峰的手,手心里全是不安的汗水。
“相公……那可是长公主啊,您怎么敢那样跟她说话?”
陆峰捏了捏沈幼楚的小脸,眼神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野心。
“长公主也是人,也得讲逻辑。幼楚,记住了。”
“在这大乾,只要你疯得够彻底,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就会变得比兔子还乖。”
他敲了敲车壁,对着外面的铁牛大声喊了一句。
“铁牛,加快速度,去府城,咱们的第一桶金,就从那位知府大人身上薅!”
“相公,您刚才那个瓦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邪门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