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城考场前,青石板路被马车碾得咯吱响。
这是大乾王朝青阳府最重要的地界,往常肃穆,今日却像开了锅。
上千名考生挤在辕门外,白茫茫的一片儒衫,晃得人眼晕。
陆峰打了个哈欠,理了理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旧长衫。
在他身后,铁牛正像尊铁塔似的护着沈幼楚,引得周围不少人侧目。
“相公,喝口参汤垫垫,这府试一考就是一天,怕您身子骨熬不住。”
沈幼楚从食盒里端出一碗温热的汤药,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担忧。
陆峰接过碗,仰脖子灌了一口,嘿嘿一笑。
“幼楚,逻辑告诉我,这种体力的消耗,远比不上待会儿看戏的脑力消耗。”
“哟,这不是咱们青阳县那个‘运气案首’吗?”
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硬生生地插了进来。
陆峰斜眼看去,只见王腾在一众才子的簇拥下,正迈着四方步走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织金的湖绸,腰间系着白玉带,手里那把金丝折扇摇得虎虎生风。
王腾停在陆峰面前,眼神轻蔑地扫过陆峰身后的沈幼楚,露出一抹嫉妒。
“陆峰,本公子承认,你在县里确实钻了空子,碰到了那个眼瞎的考官。”
“可这府试,考的是真章,是门第,是底蕴。”
王腾冷笑一声,身边的跟班们立刻爆发出一阵哄笑。
“就是,县里那个孙大人也是老糊涂了,竟然让一个疯子当了第一。”
“府试的大儒们眼睛可尖着呢,陆峰,你那‘涂鸦文章’这回怕是没处使了。”
陆峰放下碗,掏了掏耳朵,眼神里透出一抹像看白痴一样的疯狂。
“王腾,你的逻辑闭环出了个大窟窿。”
“如果你说孙大人是眼瞎,那你就是在质疑礼部的任免眼光。”
“如果你觉得我是钻空子,那你连钻空子的本事都没有,是不是说明……你连废柴都不如?”
王腾脸上的笑意僵住了,嘴角剧烈抽搐了一下。
“牙尖嘴利!本公子今日倒要看看,你进了考场还能不能这么狂!”
“咚——!”
沉闷的考钟声在府城上空荡开,瞬间压住了喧闹。
考官大声喝令:“时辰已到,封门!考生入场!”
陆峰背起小书箱,对着沈幼楚眨了眨眼,那动作极其吊儿郎当。
“在家把肉炖好,逻辑显示,我交卷的时候,天还没黑呢。”
陆峰跨入号舍,这里的条件比县里强多了,但也仅仅是多了块干净点的板砖。
【叮!天工系统已开启全景侦测模式。】
【检测到考题:论“运河治理与商贸流通之利害”。】
【分析结论:府台大人近期正为码头堵塞、课税流失发愁,此题乃是‘投石问路’。】
陆峰看着试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运河治理?这种小儿科的题目,简直是在侮辱我的智商。”
他提笔,墨香在窄小的号舍里弥漫开来。
陆峰没急着写那些酸腐的策论,他在脑海里疯狂下令。
“天工,给我调出这三年来青阳府运河的流速数据、载重量变化,以及那些门阀偷漏税的逻辑节点。”
【指令收到。数据正在进行可视化建模……】
陆峰的笔尖落在纸上,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他先用最简练的文字,把大乾王朝那套陈旧的漕运体系批了个体无完肤。
“逻辑的核心在于流动,而非淤积。”
“堵住的是河道,腐烂的是根基。”
他写得极快,字迹狂放,却透着一种手术刀般的冷峻。
写到一半,陆峰突然停笔,眼神扫过卷子背面的空白处。
“既然府台大人想看‘利害’,那我就顺手送他一份大礼。”
陆峰反转卷子,开始在背面画起了“行政审批逻辑闭环图”。
他把原本需要经过七个衙门、历时三个月的通关流程,精简成了一个环环相扣的现代流程表。
【系统提醒:宿主,此举可能会让行政成本降低70%,但会触动大量贪官的利益。】
“触动利益?逻辑告诉我,不把水搅浑,我怎么往上爬?”
陆峰嘿嘿一笑,最后落下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
“与其修补旧网,不如重筑新堤。”
夕阳还没落山,距离考试结束还有足足一个时辰。
陆峰在监考官惊愕的目光中,又是第一个站了起来。
“交卷。”
陆峰拎起书箱,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出了大门。
在门口焦急等待的考生家属们全都看呆了。
沈幼楚赶紧迎上来,手心里全是汗:“相公,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
陆峰捏了捏她的脸,语气狂傲。
“题目太简单,再写下去,我怕府台大人当场哭出来请我当幕僚。”
正说着,王腾也跟着大踏步走了出来。
他虽然满脸汗水,但神情极其亢奋,显然是觉得自己发挥极好。
“陆峰!你果然又是提前交卷!这回你又是去画符了吧?”
王腾走到陆峰跟前,身后几个提前交卷的世家子弟也围了过来。
他们看着陆峰那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就莫名的火大。
“陆峰,你这种哗众取宠的手段,也就只能在青阳县那种小地方显摆显摆。”
王腾突然停下,从怀里掏出一张大红色的烫金请帖,在陆峰面前晃了晃。
“今晚本公子在‘望湖楼’摆下百才宴,府城有名有姓的学子都会到场。”
“知府衙门的首席师爷也会出席,陆案首,敢来长长见识吗?”
王腾看向陆峰,眼神里充满了浓浓的优越感和毫不掩饰的算计。
这显然是一场鸿门宴,是专门为了在众目睽睽下羞辱陆峰而设的。
周围的才子们发出一阵戏谑的笑声。
“陆公子不会是怕了吧?毕竟在那望湖楼吃一顿,怕是要花掉你一年的药钱。”
“就是,若是怕了,现在给王兄作个揖,今晚这剩菜还能给你留点。”
陆峰看着那张请帖,突然放声大笑,笑声震得周围的人一阵耳鸣。
他一把夺过请帖,塞进怀里,那疯劲儿瞬间爆发。
“逻辑告诉我,有人上赶着送脸过来让我抽,我不去,简直是对不起这份逻辑。”
他看着王腾,笑容极其灿烂,却冷得让人发毛。
“王腾,这酒席钱你准备够了吗?”
“因为今晚过后,你这辈子可能都没机会再请这种客了。”
王腾脸色一变,冷哼一声:“大话谁不会说,今晚望湖楼,咱们不见不散!”
看着王腾扬长而去,沈幼楚担忧地拽住陆峰的袖子。
“相公,那王家在府城根基深厚,咱们今晚真的要去吗?”
陆峰转过头,眼神里跳动着癫狂且自信的光芒。
“去,为什么不去?”
“逻辑告诉我,今晚那望湖楼,就是王家倒霉的开始。”
“走,幼楚,先回客栈,给我把那件旧长衫熨平了。”
“今晚,我要给他们上一堂生动的‘逻辑崩塌课’。”
马车渐行渐远,府城的高阁之上,长公主秦婉正凭窗而立。
“主子,陆峰接了王腾的局。”
秦婉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不是接局,他是要去砸场子。”
“告诉王腾那边的内线,今晚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出手。”
“本宫想看看,这陆峰到底敢不敢把这望湖楼给掀了。”
此时的府台衙门内。
主考官正颤抖着手,捧着陆峰那张写满了“行政优化建议”的考卷。
“疯子……这绝对是个疯子!”
“可这疯子给出的法子,为什么老夫觉得……竟该死的好使?”
他抬头看向府台大人,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大人,这张卷子,咱们是该定为案首,还是定为妖言?”
府台大人死死盯着那张流程图,半晌没说话。
“今晚,去望湖楼看看。”
“看看这个陆峰,到底是何方神圣。”
夜色降临,望湖楼灯火辉煌,杀气腾腾。
“相公,您刚才说,王家今晚会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