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府城的清晨,原本该是脂粉味最重的时候。
可今日,空气里却弥漫着一股子散不去的焦糊味。
那朱红色的府衙大门刚开,成队的官差就拎着封条,雷厉风行地封了王家的大宅。
曾经不可一世的门阀,在那场离奇的火灾和杀手行刺案后,成了全城的笑柄。
陆峰牵着沈幼楚的手,慢悠悠地走在青石板街上。
他手里捏着半只刚买的糖葫芦,吃得满脸是渣。
“相公,您瞧,那封条可真红。”
沈幼楚小声嘀咕,紧紧攥着陆峰的袖口,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就在这时,一道蓬头垢面、满身污垢的身影从巷子口的阴影里窜了出来。
“嘭!”
那身影直挺挺地跪在了陆峰面前,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听着都让人牙酸。
是王腾。
昔日那个白衣胜雪、眼高于顶的府城才子,此刻正像条丧家之犬。
他身上的湖绸长衫早就被烧得破烂不堪,脸上还沾着昨晚逃命时的黑灰。
“陆峰……不,陆案首,陆圣人!”
王腾一边喊,一边疯狂地磕头,额头撞在石板上,血迹瞬间散开。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我鬼迷心窍,是我义父……不,是那老贼的主意!”
“求求你,去跟知府大人求个情,哪怕把王家家产全给你,只要保住我的命……”
陆峰停下脚步,咬了一口山楂,慢条斯理地嚼着。
他蹲下身子,距离王腾只有半尺之遥。
“王腾,逻辑告诉我,你现在的肾上腺素水平已经到了阈值。”
他的声音极其温柔,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小孩子。
可那眼神里的清冷,却让王腾原本狂躁的心瞬间跌入了冰窖。
【叮!天工系统已开启生物反馈监测。】
【目标分析:王腾。心率185,呼吸急促,括约肌由于极端恐惧出现间歇性失控。】
【逻辑评估:对方已彻底丧失对抗意志,精神内核已粉碎。】
“你知道你输在哪儿了吗?”
陆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王腾满是血污的额头上。
王腾颤抖着,嗓子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抽泣。
“是……是因为我不该跟你比试?还是我不该派杀手?”
陆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癫狂的笑意。
“不,是因为你的逻辑太廉价了。”
“你觉得门第、官职、人脉就是一切,可你忘了,这些东西都是建立在脆弱的权力分配上的。”
“只要我稍微改动几个变量,比如让你的粮仓炸掉,或者让你的杀手被雷劈。”
陆峰笑得更灿烂了,在那清晨的阳光下,显得极其诡秘。
“你引以为傲的那个圈子,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哗啦’一声,全塌了。”
王腾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这些词汇每一个字都像利刃。
“我……我还没用力,你怎么就跪下了呢?”
陆峰叹了口气,语气里竟然带着几分真实的遗憾。
“这种没有难度的局,逻辑告诉我,赢了也没什么成就感。”
“陆案首!我这就离开府城!我这辈子再也不读书了!求你放过我……”
王腾哭喊着,试图去抓陆峰的裤脚。
陆峰却猛地站起身,退后一步,眼神重新变得厌恶。
“逻辑显示,如果你活着,会浪费大乾不少粮食。”
“而王家那些通过压榨劳工得来的脏钱,我觉得捐给知府大人修运河,更有意义。”
“官差大哥,人在这儿呢,带走吧。”
陆峰对着巷子深处招了招手。
几个早就埋伏在那里的巡防营士兵一拥而上。
“陆峰!你这个魔鬼!你不得好死!”
王腾歇斯底里地咆哮着,被锁链死死扣住。
陆峰理都不理,拍了拍手上的糖渣,转头看向沈幼楚。
“幼楚,逻辑告诉我,咱们该去拿那张红榜了。”
沈幼楚看着王腾被拖走的背影,心里有些发毛。
“相公,您刚才对他说的那些话……妾身听着都觉得冷。”
陆峰嘿嘿一笑,捏了捏她冰凉的小脸。
“那是‘人格解构’,是对付这种伪君子的特效药。”
不多时,府衙门口贴出了正式的院试榜单。
第一名,赫然写着:青阳县,陆峰。
这不仅意味着陆峰是县试案首,他现在已经正式获得了“生员”资格。
在大乾,有了生员资格,就意味着他正式踏入了权力的预备役。
“案首!又是案首!”
人群中的铁牛兴奋得又蹦又跳,差点把旁边的摊子撞翻。
陆峰拿着那张盖着知府大印的凭证,随手揣进怀里。
“逻辑显示,这个案首的头衔,能让咱们去京城的路上少交不少过路费。”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从街道尽头飞驰而来,停在陆峰面前。
带头的侍卫穿着一身银甲,眼神冷峻如霜。
“陆案首,长公主殿下在‘醉仙居’为您备了薄酒。”
侍卫翻身下马,极其恭敬地递上一枚刻着凤纹的邀约信。
“殿下说了,府试只是前菜,京城的这盘大棋,少了陆先生这块‘疯子骨头’,怕是下不下去。”
沈幼楚紧张地抓住陆峰的胳膊。
“相公,那位长公主……她是不是又要让咱们干危险的事?”
陆峰拆开信封,看着上面那苍劲有力却又透着妩媚的字迹,笑得极其狂放。
“危险?不,幼楚。逻辑告诉大伙儿,长公主这是来送投资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早已成了一片废墟的王家宅院。
“府城这片地图已经刷通关了,逻辑上限太低。”
“走,咱们回家收拾细软,明天一早,目标京城!”
陆峰跨上马车,对着全城还没回过神来的考生们挥了挥手。
“诸位,逻辑这东西,有时候比圣贤书好使。”
“如果你们在京城看到我当了官,千万别惊讶,因为在那儿……”
陆峰突然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眼神里跳动着前所未有的野心。
“我会疯得更彻底。”
马车轮子碾过青石板,发出清脆的响声。
府城大门口,那几个被陆峰“修正”过的才子,正呆呆地看着那辆马车远去。
“这就是陆疯子?”
“对,这就是那个仅用半个月,就让府城第一门阀灰飞烟灭的陆峰。”
“相公,京城真的很大吗?”
沈幼楚在车里小声问。
陆峰枕在她的腿上,闭着眼,嘴角带着弧度。
“大,而且那里的老狐狸很多。”
“不过逻辑告诉我,老狐狸的皮,剥下来做围脖挺暖和的。”
“天工,开启京城地图预加载,我要看看那金銮殿的逻辑,到底长什么样。”
【指令收到。京城逻辑链条正在生成中……】
夕阳西下,马车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直直指向了大乾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