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街闹市。
赵二少爷和胡八那一坨烂肉般的残兵败将刚被拖走,刺耳的哨子声就在街角炸响。
一队穿着青色公服、挎着铁尺的捕快飞奔而来,惊起一地飞尘。
为首的人陆峰认识,正是青阳县令吴大人身边的贴心捕头,外号“急火猴”。
急火猴满头大汗,看着满地碎掉的摊位和哀嚎的路人,眼皮狂跳。
“陆生员!您这……您这动静也闹得太大了!”
急火猴抹了一把冷汗,语气里竟然带着一丝恳求。
“吴大人还在后花园等着给长公主回信呢,您倒好,把赵家的心头肉给废了。”
陆峰晃了晃手里的半截糖葫芦,眼神极其狂放,甚至透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理智。
“急火猴,逻辑告诉我,如果你再不带我去见吴大人,他的官运可能也就到头了。”
沈幼楚在一旁吓得小手冰凉,紧紧拽着陆峰。
“相公,咱们打伤了赵家人,官府不会……”
陆峰捏了捏她的手心,压低嗓音,邪魅一笑。
“幼楚,在这大乾官场,道理是讲不通的,得讲‘利益逻辑’。”
“走!去见见咱们这位想升官想疯了的县令大人。”
半柱香后,县衙后堂。
青阳县令吴大人正对着一封密信,愁得胡子都快揪掉了。
看到陆峰闯进来,他猛地拍案而起。
“陆峰!你疯了吗?赵家虽然在府城,但跟我青阳县交往甚密!”
“你当众废了胡八,让老夫如何交代?你这个案首,是不想要了吗?”
陆峰理都不理他那滔天怒火,径直绕过公案。
他像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一脚踹开了县衙书斋最隐秘的内室。
“陆峰!你敢擅闯老夫密室!”吴大人气得老脸通红。
陆峰却反手把门关死,顺便落了锁。
“吴大人,想升官吗?那种一步跨进京城、入吏部法眼的那种?”
陆峰的声音极其温柔,却像恶魔的低语。
吴大人原本要爆出的咒骂,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眯起眼,语气惊疑不定。
“你……你又在发什么疯?这种胡话,是能随便乱说的?”
陆峰冷哼一声,从砚台边抓起一支饱蘸浓墨的狼毫。
他也不看吴大人,直接在铺满公文的红木大案上,唰地铺开了一张巨大的宣纸。
【叮!天工系统已开启:青阳县水文地质全息建模。】
【数据调取:近三十年洪涝概率分析,全县地表径流128处。】
【逻辑建议:采用‘分级跌水方案’与‘生态泄洪区’布局,可解决县城南涝北旱之顽疾。】
陆峰落笔,笔尖在纸上划出急促的沙沙声。
他画得极快,线条狂乱却精准得令人发指。
“吴大人,您这三年,修了六次河道,花了二十万两白银,结果呢?”
陆峰一边画,一边头也不回地冷笑。
“逻辑显示,那是因为您修错了地方,不仅没治水,反而在‘囤水’。”
吴大人原本还在愤怒,可当他的目光落在陆峰笔下的那张图上时。
他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那是青阳县的地势图,却比他案头那份专业了千万倍。
图中不仅标出了水源的引流点,甚至用奇怪的符号标出了“压力节点”。
“这……这是南山的古河道?你竟然知道它能连通到西边的老龙沟?”
吴大人的声音开始颤抖,他当了十年县令,对这片土地了如指掌。
可陆峰笔下的这张图,却像是一双天眼,把他平时想不通、看不明的死结,全部解开了。
“陆峰,你到底是怎么画出来的?你从未去过南山腹地!”
陆峰把毛笔猛地一掷,墨汁溅在桌角,他回头看着吴大人。
他那双深邃得像黑洞的眼睛里,全是降维打击的蔑视。
“我没去过,但逻辑去过。数学告诉我,那里的海拔差是三十二米。”
“按我这个改,三个月后,即便有百年不遇的大雨,青阳县也滴水不涝。”
陆峰指着图中的一个巨大的红圈,语气极其癫狂。
“到时候,您把这份《治水神图》往布政使司一递,再往长公主案头一送。”
“吴大人,您说,明年春天,您是不是该在京城喝茶了?”
吴大人死死盯着那张图,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往下砸。
他在官场混了一辈子,自然明白这张图的含金量。
这不仅仅是治水,这是他进入权力中枢的投名状。
“你想要什么?”
吴大人的声音沙哑,原本眼底对陆峰的厌恶和忌惮,此刻全部变成了极度的渴望。
陆峰坐回太师椅,翘起二郎腿,姿态极其吊儿郎当。
“我要你在府城的赵家找麻烦时,保住我的家眷。”
“我要你给我的那份‘院试凭证’上,加盖一张县衙的特赦签。”
陆峰拍了拍身上那件发白的旧衣,眼神狂野。
“逻辑告诉我,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把这张图送给赵家。你说,他们会不会拿我的命,换你丢官?”
吴大人瞳孔骤缩,看着陆峰那张似笑非笑的疯子脸。
他在这一刻,彻底看清了,陆峰根本不是什么学渣,也不是什么圣贤。
他是个能在权力和知识之间疯狂游走的魔鬼。
“陆案首,您说笑了。”
吴大人的语气突然变得极其客气,甚至带着一丝讨好。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张图收好,对着门外大声喝令。
“急火猴!进来!”
门锁被打开,急火猴战战兢兢地钻了进来。
“大人,赵家人已经闹到县衙大门口了……”
吴大人冷哼一声,眼神里闪过一抹前所未有的果决。
“赵家?就说陆生员在替老夫参悟上古治水图,那是长公主钦点的要事!”
“谁敢擅闯县衙,按冲撞机密重地论处,直接拿下!”
急火猴愣住了,看陆峰的眼神像是见了鬼。
陆峰哈哈大笑,那笑声在大厅里回荡,显得极其癫狂。
“吴大人,逻辑显示,你的前途……亮了。”
他拉起一直在门外焦急等待的沈幼楚,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往外走。
直到陆峰走远,吴大人才跌坐在椅子上,看着那张神图喃喃自语。
“这小子,到底是真疯,还是在装疯卖傻?”
师爷从屏风后走出,脸色惨白。
“大人,咱们这回,是真的要给这个‘陆疯子’当保护伞了?”
吴大人摸着图中那精准的线条,长叹一口气。
“保护伞?不,咱们现在是拴在这一张逻辑网上的蚂蚱。”
“告诉赵家,消停点。陆峰,动不得。”
此时的陆峰,刚出县衙大门,就被一辆华丽的马车拦住了。
马车帘掀开一条缝,露出一双清冷的美眸。
“陆峰,逻辑告诉我,你刚才在里面发了个好癫。”
陆峰停下脚步,看着马车里的长公主秦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长公主,那您想不想看我发个更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