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院试考场。
高耸的围墙外,官兵挺立,长枪如林,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陆峰手里攥着准考证,哈气连天,眼角还挂着两粒亮晶晶的眼屎。
沈幼楚在一旁替他整理着略显褶皱的领口,小手凉得厉害。
“相公,这回可是省试,全省的尖子生都在这儿了。”
“您……您在那卷子上写字的时候,能不能稍微……稍微稳重那么一点点?”
陆峰低头瞅着自家娘子,嘿嘿一笑,捏了捏她那嫩得出水的脸蛋。
“稳重?幼楚,逻辑告诉我,四平八稳的文章那是给庸才写的。”
“你男人我要走的路,要么是封侯拜相,要么是直接进疯人院。”
“等着吧,今儿个我再给这帮老古板们上一课。”
【叮!检测到宿主进入高级压力考场。】
【天工系统开启:圣贤语录解构模块、大乾史料数据库全联通。】
【分析结论:主考官孟承宗,性格耿直,厌恶虚辞,极度关注民生治理。】
陆峰拍了拍沈幼楚的手,背起小书箱,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进了贡院。
号舍窄小,憋屈得像个火车厕所。
陆峰坐定,也不急着磨墨,先闭目养神,顺便在脑子里跟天工聊会儿天。
“老天工,分析一下这帮考生,我看他们手都在抖。”
【回复:宿主,根据心率监测,百分之八十的考生处于中度焦虑,建议你发个癫缓解下气氛。】
陆峰撇撇嘴,心说我那是为了缓解气氛吗?我那是为了生存!
“咚——!”
沉闷的考钟撞击声在贡院上空荡开。
主考官孟老,那一身紫袍在晨光下显得威严不可方物。
他亲自站在高台上,声若洪钟:
“本届院试,主题只有一个——《论君臣》!”
全场死寂,紧接着是整齐划一的磨墨声。
这题太古板了。
古板到大乾开国三百年,这种题目被写了不下十万遍。
所有的考生脑子里跳出来的第一个词,不是“忠义”,就是“死节”。
陆峰看着试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君臣?忠义?逻辑告诉我,这世界压根儿就不是这么转的。”
【叮!题目解构完毕。建议宿主引入《现代政治管理学》与《博弈论:利益最大化均衡》。】
【关键词提示:利益共同体、风险对冲、岗位契约关系、CEO管理逻辑。】
陆峰提笔,眼神瞬间从颓废变得锐利。
他没去引用《论语》,也没去拍皇帝的马屁。
他在卷头落下的第一句话,就让正好路过巡视的监考官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
“君者,大乾之魁首;臣者,分利之股东。”
陆峰写得极快,笔尖在纸上划出急促的沙沙声。
他把原本神圣不可侵犯的君臣关系,直接拆解成了一场赤裸裸的“股权分配”。
“君主提供平台与名义,臣子提供智慧与劳力。”
“所谓的忠诚,不过是违约成本过高导致的妥协。”
“所谓的反叛,则是收益率远超风险值的理性选择。”
陆峰越写越疯,整个人陷入了一种近乎癫狂的逻辑自洽中。
他不仅不谈忠,反而在大谈特谈“如何提高臣子的背叛成本”。
“要想江山稳固,不在于教化臣子要忠,而在于让他们发现,跟着你干的收益比单干强一百倍。”
【叮!逻辑震撼值正在飙升。宿主,孟老在你身后,心率已经突破140。】
陆峰没回头,笔锋如刀,在那张薄薄的宣纸上横冲直撞。
孟老此时正站在陆峰身后,原本平稳的呼吸已经彻底乱了节奏。
他当了四十年的官,读了五十年的书。
他见过狂妄的,见过清高的,甚至见过写文章骂皇帝的。
但他从未见过这种,直接把君臣关系当成买卖来算的!
“这……这写的是什么?”
孟老死死盯着那行“风险对冲”四个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原本想大声呵斥这考生离经叛道。
可当他顺着陆峰的逻辑往下看,看到关于“利益驱动型管理”的细节时。
孟老的手开始打颤,手心全是粘糊糊的汗。
他发现,那些纠结了大乾王朝三百年的党争、贪腐、结盟。
在这个年轻人的笔下,竟然变成了一个简单的数学模型!
“只要利益分配合理,每一个贪官都能被压榨出最后一点剩余价值。”
“逻辑告诉我们,道德是奢侈品,规则才是必需品。”
陆峰收笔,落款。
他把笔随手一扔,在那支笔还在桌面上打转的时候,他已经举起了手。
“交卷!”
这两个字,在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的考场里,像是一道惊雷。
其他考生纷纷抬头,眼神里全是嘲讽和同情。
“又是这个陆疯子,这才开考多久?”
“这题这么难,《论语》还没翻完呢,他就写完了?”
“八成是交了白卷,这回他的‘逻辑’怕是要失灵了。”
孟老没理会那些考生的议论,他那双老手有些颤抖地接过了陆峰的考卷。
他看着陆峰,眼神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惊恐与探究。
“你……你叫陆峰?”
陆峰整理了一下领口,笑得极具侵略性。
“回大人,逻辑上讲,如果您没认错字的话,那上面确实写着晚生的名字。”
孟老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训斥,在对上陆峰那双清冷如寒潭的眼睛时,竟然生生咽了回去。
“你知不知道,你这些话,要是传到京城,够你死十次的?”
陆峰耸了耸肩,语气吊儿郎当。
“大人,逻辑也告诉我,如果你把这文章呈给圣上,他会封我十次官。”
“毕竟,谁会拒绝一个能让江山变成稳赚不赔生意的‘操盘手’呢?”
孟老猛地拍案而起,那一瞬间,他的脸色变了几变。
红,青,紫,最后变成了惨白。
“离经叛道!简直是离经叛道!”
孟老的声音极大,惊得全考场的笔尖都歪了一下。
他指着考卷,那手抖得跟筛糠一样。
“你这文章,不谈君忧臣辱,不谈精忠报国,全是大逆不道的利弊权衡!”
“可……可这……”
孟老说到一半,突然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看着窗外那即将崩塌的官场局势,声音压低到了极点。
“可这……分明就是救世的唯一神方啊。”
“这种文章……这种文章怎么能是人写出来的?”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副考官,眼神里透着一抹死灰复燃的狂热。
“去!封锁消息!这张卷子,老夫要亲自带回府邸研究!”
“至于陆峰……”
孟老看向陆峰,那眼神像是看着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怪胎。
“滚!给老夫滚出考场!放榜之前,不准离开你的客栈半步!”
陆峰嘿嘿一笑,对着孟老虚晃着行了个礼。
“那逻辑告诉我,您今晚估计要失眠了。”
陆峰转身,在大群人惊骇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跨出了贡院大门。
【叮!逻辑震撼度达成:120%。】
【天工系统:宿主,你成功地把主考官的 CPU 烧红了。】
贡院外,沈幼楚正焦急地张望着。
见陆峰这么快出来,她赶紧迎了上去,小脸急得通红。
“相公!怎么这么快?是不是又被赶出来了?”
陆峰伸了个懒腰,在沈幼楚额头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没被赶出来,孟老只是被我的才华给震成了智障。”
“走,幼楚,带上铁牛,咱们去全省最贵的酒楼。”
“逻辑告诉我,今天中午,有人会请咱们吃霸王餐。”
沈幼楚愣住了,有些不解。
“相公,谁会平白无故请咱们吃饭呀?”
陆峰看向贡院深处,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
“一个刚才还在骂我,现在估计正在家里翻字典查我这些词是什么意思的老头。”
正说着,巡抚衙门的几个家丁已经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带头的大管家对着陆峰深鞠一躬,满脸堆笑。
“陆案首,巡抚大人有请,望江楼已备好席面,请您务必赏光。”
沈幼楚惊呼一声,看陆峰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神仙。
陆峰晃了晃折扇,姿态张狂到了极点。
“看吧,逻辑链条,从不骗人。”
“带路!我倒要看看,省城的肘子,逻辑上讲够不够烂!”
这一幕,看得周围等候的考生家属们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这……这陆峰还没放榜,就被巡抚大人请去吃饭了?”
“疯了,这世界真的疯了!”
马车在众人的注视下疾驰而去。
而贡院内,孟老正对着陆峰留下的那一叠稿纸,整个人陷入了深度的自我怀疑。
“利益共同体……CEO管理制……陆峰,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猛地抬头,对着外面喊道:
“来人!给我去查陆峰的祖宗十八代!哪怕他家祖坟里埋了根草,老夫也要知道那是什么草!”
省城的风,在这一刻,彻底变了方向。
“相公,那‘CEO’到底是个什么官儿呀?”
沈幼楚在马车里好奇地问。
陆峰哈哈大笑,声音在官道上显得极其张狂且“癫”。
“那不是官,那是这个世界的造物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