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两旁的麦田飞速后退,马车轮碾过泥土的声音透着一股子从容。
青阳县陆家村的村口,那一株歪脖子老槐树依旧矗立。
只是今日,树下不再是嚼舌根的农妇,而是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
陆峰撩开布帘,看着眼前这场面,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相公,咱们这算是……衣锦还乡了吗?”
沈幼楚坐在他身边,小手紧张地捏着帕子,眼里又是自豪又是惶恐。
陆峰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极其吊儿郎当。
“幼楚,逻辑告诉我,他们跪的不是我,是那张红榜上的烫金大字。”
马车稳稳停住,铁牛扯着嗓子大喊一声:
“三试案首,小三元陆老爷回村!挡路的都给俺闪开!”
话音刚落,人群最前面一个穿着破烂绸衫的老头,噗通一声往前爬了两步。
正是陆峰的大伯,陆有德。
此时的他,哪还有半点往日那副高高在上的长辈模样?
那张老脸笑得像个皱巴巴的烂橘子,眼泪说下来就下来。
“峰儿啊!我的亲侄子啊!你可算回来了!”
陆有德嚎得惊天动地,双手死死抠着地上的泥巴。
“大伯以前那是老糊涂了,那是猪油蒙了心,那是替你爹娘磨炼你啊!”
“你看,这磨炼出效果来了吧?咱陆家祖坟冒青烟了,出了你这么个文曲星!”
陆峰跳下马车,揣着袖子,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脸鼻涕眼泪的老头。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穿了低级代码的索然无味。
“大伯,逻辑告诉我,你昨晚回村的时候,已经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藏进地窖了吧?”
陆有德的哭声猛地卡在了嗓子眼里,惊恐地抬起头。
“峰儿,你……你说什么胡话呢?大伯是真心实意来接你的。”
陆峰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白纸,那是他昨晚让天工系统整理出的“因果清单”。
【叮!天工系统已开启:全息财务回溯建模。】
【目标:陆有德。非法占有资产总额:白银四十二两七钱,口粮三十六石,祖传玉佩一枚。】
【逻辑建议:采用‘饱和式财务清算’,彻底粉碎其心理防线。】
陆峰展开纸,对着围观的数百名乡亲,语速极快。
“既然大伯谈感情,那我就跟大伯谈谈逻辑。”
“大乾历十九年三月,我爹刚下葬,你搬走了我家三袋大米,按当时粮价合银二两。”
“同年五月,你借口代为掌管,强占了我家东头那两亩水浇地,三年收益共计银十二两。”
陆峰一边念,一边往前迈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陆有德的心尖上。
“大乾历二十一年,我病重,你不仅不给请郎中,还顺走了我娘留下的那块和田青玉佩。”
“那玉佩按逻辑估值,至少值二十五两。”
陆有德脸色从红转青,又从青转白,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你……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那都是陈年芝麻烂谷子的事了!”
陆峰冷哼一声,眼神里透出一抹极致的疯劲。
“感情会模糊,但逻辑不会。”
“这些年你一共侵吞我家资产折合白银四十七两六钱。”
“按大乾律法关于高利贷的复合增长逻辑,加上这三年的利息和精神损失费。”
陆峰猛地一拍那张纸,声音如惊雷。
“一共是一百二十两白银!大伯,逻辑显示,你现在就算卖了你家那个孽子,也赔不起。”
周围的乡亲们原本还在看热闹,听了这一笔笔详实的烂账,风向瞬间变了。
“哎哟,这陆老头心也太黑了,亲兄弟的绝户财都吃?”
“就是,以前看他穿得光鲜,原来全是喝陆峰的血换来的!”
“不要脸!这种人怎么还有脸在村口跪着?”
唾弃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陆有德瘫坐在泥地里,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
他原本想靠着血脉亲情,捞个“状元大伯”的名头,去县里继续招摇撞骗。
没曾想,陆峰根本不讲亲情,他只讲那冷冰冰的数学。
“陆峰!你……你这是要逼死你亲大伯啊!”
陆有德绝望地大喊一声,作势要往旁边的老槐树上撞。
陆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反而贴心地指了指树杈。
“左边那个杈比较结实,逻辑上讲,在那儿吊死,成功率最高。”
陆有德僵住了,撞也不是,不撞也不是,尴尬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铁牛,去。”
陆峰挥了挥手,眼神里闪过一抹狠戾。
“去把他家里那些藏在地窖里的粮食,还有我爹那块玉佩,全给我搬出来。”
“搬不完的,就分给村里的孤儿寡母,权当是替陆家祖宗积德了。”
铁牛大吼一声,领着黑瞎子,像土匪进村一样冲向了陆有德的院子。
半个时辰后,陆有德在众人的唾弃和咒骂声中,像条野狗一样狼狈地逃出了陆家村。
陆峰站在自家那间摇摇欲坠的祖宅门前,看着满墙的蛛网和破败的门窗。
他突然从腰间解下一个特制的“火引子”。
“相公,您这是要干什么?”
沈幼楚惊呼一声,不解地拉住他的衣袖。
陆峰看着这间象征着旧时代、旧规则的屋子,眼神里燃烧着疯狂的野望。
“幼楚,逻辑告诉我,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这破屋子承载了太多的卑微和肮脏,不配当我陆峰的起点。”
他猛地一掷,火苗瞬间吞噬了干燥的茅草屋顶。
在一片惊呼声中,大火熊熊燃烧,将陆峰那单薄的身影拉得极长。
陆峰回过头,对着全村被震得目瞪口呆的百姓,大声宣布:
“从今天起,这片地上不再有陆家的破屋!”
“我要在这儿,建起大乾第一所‘逻辑与科学书院’!”
“凡是我陆家村的子弟,不分男女,只要能过我的逻辑测试,束修全免!”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宗族因果清算’。】
【逻辑值奖励:500点。】
【系统提示:京城巡抚的密探正在后山观测,建议保持高强度发癫。】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陆峰站在废墟前,笑得极其狂放。
那种感觉,就像他真的能一把火烧掉这个旧世界的条条框框。
沈幼楚看着眼前的陆峰,心里那种不安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
“相公,那‘科学’二字,到底该怎么写呀?”
陆峰转过头,眼神深邃得像是一个黑洞。
“写法不重要。逻辑显示,当它写出来的时候,整个大乾都要跟着它转。”
远处,一道黑影闪过,直奔县城方向而去。
陆峰冷冷一笑,对着那黑影消失的方向打了个响指。
“告诉京城那位长公主,我陆峰的这把火,很快就要烧到她的金銮殿去了。”
“铁牛,别搬粮食了,过来给俺量地基!”
“相公,刚才巡抚大人的保荐信好像落在那烧着的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