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村口的废墟上,黑烟还没散尽,那股子烧焦的陈腐味在空气里打着旋儿。
陆峰大喇喇地坐在一块刚搬出来的青石板上,手里晃荡着半块没吃完的烧饼。
沈幼楚正蹲在旁边,仔细地拍打着陆峰长衫上落下的草灰。
“相公,那宅子虽然破,可就这么烧了,村里人背后指不定怎么排位咱们呢。”
陆峰嘿嘿一笑,顺手把沈幼楚拉到身边坐下,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看穿一切的疯狂。
“排位?逻辑告诉我,他们现在的恐惧远大于碎嘴的欲望。”
正说着,村口土路上尘烟四起,一辆挂着“白鹿”青绸帘子的马车疾驰而来。
马车停稳,一个穿着玄色儒衫、胡须修剪得极整齐的中年书生走下车。
那人抬头看了一眼焦黑的废墟,又看了看坐在石板上毫无形象的陆峰,眉头皱成了一个死结。
“你便是青阳陆峰?那个连中三元的‘小三元’?”
书生开口,嗓音里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书卷气。
陆峰斜着眼瞧他,嘴里的烧饼还没咽下去,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
“逻辑上讲,你这身衣服起码值十两银子,白鹿书院的?来送钱的还是来送饭的?”
书生脸色一僵,眼底闪过一抹愠色,却还是勉强维持着读书人的体面。
“老夫周子恒,受院长之托,特来邀请陆生员入我白鹿书院进修。”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卷宣纸,神色傲然地递了过去。
“入我书院,需先过这‘问心试’,若能得个优评价,院长准你直接入内舍。”
陆峰拍掉手上的渣子,接过那卷宣纸,扫了一眼上面的题目。
那是几段极其生僻的古经义,不仅要求默写,还要结合当下的礼教进行阐述。
“嘶啦!”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村口显得格外刺耳。
周子恒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他眼睁睁看着那张珍贵的宣纸,被陆峰随手撕成了两半。
“陆峰!你……你竟敢毁坏书院试卷!你可知这是多少学子求而不得的机缘?”
陆峰慢条斯理地把撕碎的纸揉成团,瞄准远处的火堆,精准投弹。
“机缘?逻辑告诉我,把这玩意儿当宝的人,脑回路可能都生了锈。”
他站起身,走到周子恒面前,那股子癫狂的气势瞬间压了过去。
“周大牛是吧?你这试卷上的东西,我三岁的时候就玩剩下了。”
周子恒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陆峰的鼻子,声音都变了调。
“狂徒!简直是不可理喻的狂徒!圣贤经义,岂是你能随意亵渎的?”
陆峰冷哼一声,眼神变得极其冷峻且理智。
“天工,给我调出这周大牛平生最引以为傲的三篇策论,分析其中的逻辑死角。”
【叮!指令收到。正在检索省城文库……检索完毕。】
【分析结论:周子恒,白鹿书院教谕,擅长长篇阔论,但逻辑闭环存在严重漏洞。】
陆峰嘴角一勾,直接打断了周子恒的咆哮。
“周教谕,大乾隆景十年,你在《论边防》里提倡‘以德服人,外夷自退’。”
“逻辑告诉你,当你对一个手里拿着狼牙棒的壮汉讲道德时,你被敲碎天灵盖的概率是99%。”
周子恒原本愤怒的表情瞬间凝固,看陆峰的眼神就像见了鬼。
“你……你怎么知道老夫当年的旧作?那是老夫在京城游学时所写!”
陆峰理都不理他,跨出一步,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还有大乾隆景十四年,你说‘存天理灭人欲’,可你昨晚在那望江楼吃花酒的时候,逻辑又跑哪儿去了?”
周子恒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冷汗顺着鬓角刷刷往下淌。
“胡……胡言乱语!你这疯子在胡言乱语什么!”
陆峰哈哈大笑,那笑声在大半个陆家村上空回荡。
“怕什么?我这人最讲逻辑。你们书院那套‘死记硬背’的教育,在我眼里就是垃圾。”
他突然转过身,对着躲在远处看热闹的几个村里顽童招了招手。
“大壮,过来。刚才教你的那一段,背给这位‘大牛’听听。”
一个流着鼻涕的小胖子跑过来,挺着胸脯,居然流利地背出了一大段复杂的《大乾律》。
周子恒听得一愣一愣的,这律法条文枯燥乏味,即便是书院的学生也要背上好几天。
“这孩子……竟然有如此天赋?”
陆峰撇了撇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天赋?逻辑上讲,只要掌握了我的‘逻辑映射记忆法’,这村里的猪都能背下四书五经。”
他再次看向周子恒,眼神里全是降维打击的蔑视。
“老子自学都能成圣,去你们那破学校当雕像吗?”
“回去告诉你们院长,省试案首的位置,我陆某人预定了。”
“想要我入校?可以。让他把院长位子腾出来,我考虑考虑去教教你们怎么用脑子说话。”
周子恒彻底崩溃了,他活了四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嚣张、如此癫狂却又让他无法反驳的人。
“疯子……陆峰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你会后悔的!”
周子恒连滚带爬地钻进马车,那动作哪还有半点教谕的风范。
随着马车狼狈离去,陆峰的眼神重新恢复了那种清醒的深邃。
沈幼楚在一旁看呆了,半晌才小声问道。
“相公,咱们真的不去白鹿书院了吗?那可是全省最好的地方。”
陆峰拉住她的手,转头看向那一脸崇拜的铁牛,眼神里闪过一抹前所未有的野心。
“最好的地方,得是我陆峰亲手建起来的。”
“铁牛,别在那儿傻笑了,去,把昨天分给那几户人家的壮丁都叫过来。”
铁牛猛地一拍胸脯,震得甲胄哗啦响。
“陆大哥,您说咋干俺就咋干!谁敢不来,俺直接把他拎过来!”
陆峰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抹邪魅的笑。
“暴力是最低端的逻辑。我要教给他们的,是能在这大乾横着走的本事。”
“去,告诉他们,陆太傅要开课了。第一课,叫‘如何用一根木棍撬动整个官场’。”
阳光洒在废墟上,陆峰那单薄的背影,竟隐隐透出一股子凌驾于时代之上的霸气。
“相公,那咱们的书院,第一天要教什么书呀?”
沈幼楚看着远处的地基,眼里充满了期待。
陆峰看向京城的方向,语气狂放且笃定。
“不教书。逻辑告诉我,先教他们怎么在大乾的户部账本里,找出那些消失的银子。”
“天工,开启省级人才筛选,我要在这陆家村,筑起我的第一道逻辑长城。”
【指令收到。正在对周边三十里内适龄人口进行智商与忠诚度建模。】
“陆大哥,那俺是不是也要学那个‘CEO’的逻辑呀?”
铁牛憨笑着凑过来。
陆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极其灿烂。
“你不用。逻辑显示,你只需要学会怎么在别人不讲逻辑的时候,用拳头告诉他什么叫物理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