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村的清晨,是被一阵浓郁到化不开的酱肉香味儿叫醒的。
这种香味儿,顺着破庙废墟旁的风,打着旋儿往每家每户的门缝里钻。
“咕咚。”
村头的张大娘狠狠咽了口唾沫,低头看了看碗里那稀得能照出人影的野菜糊糊。
“造孽啊!这陆家的疯子,大清早的又在炖肘子?”
原本村里人对陆峰是嫉妒,后来见他连中三元变成了羡慕。
可自从那一夜陆峰带着铁牛平了黑虎寨,把一箱箱金银搬回村后,羡慕全变成了敬畏。
谁不知道铁牛那根铁皮杠子现在还带着血腥味儿?
陆峰家那几口大锅就没停过,红亮的五花肉在锅里翻滚,油脂滋滋作响。
陆峰大喇喇地坐在一张新打的躺椅上,手里拿着根牙签,姿态极其吊儿郎当。
“幼楚,肉烂了没?逻辑告诉我,再煮两分钟,纤维组织就会达到最佳口感。”
沈幼楚扎着围裙,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眼睛却亮晶晶的。
“相公,火候够了。只是……咱们天天这么吃,村里人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陆峰嘿嘿一笑,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看穿世俗的狂傲。
“瞪出来好,眼压高了有助于血液循环。柳儿,去把大门口那块木牌子立起来。”
柳儿脆生生地应了一声,费力地搬出一块刚写好的大告示。
告示上面只有几行狂乱又不失锋芒的大字:
【逻辑书院招工启事:有力气、听规矩。待遇:日结三十文,顿顿有肉。】
这告示一立,原本躲在远处偷看的壮丁们,眼珠子瞬间就红了。
日结三十文?还顿顿有肉?
这待遇,就算是去府城给大商贾当保镖,怕是也捞不到这种油水。
不到半刻钟,陆峰面前就围满了人。
“陆案首,您看俺成吗?俺一把子力气,挑粪担水从不喊累!”
“陆大哥,俺虽然瘦点,但俺手脚快,您让俺干啥俺干啥!”
陆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眼神像钩子一样在众人身上扫过。
【叮!天工系统已开启:劳动力价值评估模型。】
【分析目标:本村壮丁共四十二人。身体素质:均值60分。】
【逻辑预警:由于长期缺乏纪律训练,这群人的协作能力仅为15分。】
陆峰吐掉嘴里的牙签,猛地坐直了身子,那种“发癫”的气场瞬间全开。
“想要吃我的肉,就得守我的规矩。”
“逻辑告诉我,如果你们还按以前那种磨洋工的干法,这肉喂狗都比喂你们强。”
众人缩了缩脖子,却没一个人肯走,眼睛死死盯着那口冒着香气的肉锅。
“从今天起,书院动工。这不叫建房子,这叫‘模块化施工’。”
“大壮,你带一组,负责搬石头,每半个时辰必须运够三方。”
“二狗,你带二组,负责和泥。泥和水的配比,必须按我这根棍子上的刻度来。”
陆峰拿着一根漆黑的炭笔,在白墙上划出一道道精密的刻度。
“谁敢多加一勺水,逻辑上讲,你就是在拆我的台。不仅没肉吃,还得给我滚蛋!”
这种极其古怪、甚至有些严苛的要求,听得村民们一愣一愣的。
干活就干活,咋还整出这么多“配比”和“逻辑”来了?
可当第一碗颤巍巍、香喷喷的红烧肉端到第一个开工的壮丁手里时。
所有的质疑瞬间烟消云散,全村的劳动力在那一刻,心全都归了陆峰。
“陆案首您放心!您就算让俺把泥舔匀了,俺也绝不多加一滴水!”
短短几天,陆家村的工地就变成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存在。
几十个糙汉子,竟然像绣花姑娘一样,拿着标尺在那里量地基。
没人偷懒,没人抱怨。
因为陆峰家的肉香,就是这世上最硬的逻辑驱动力。
陆峰瘫在摇椅上,看着进度条不断拉满,在脑海里对着AI吹了个口哨。
“天工,这就是所谓的‘利益驱动型组织架构’,学着点。”
【回复:宿主,根据大数据模拟,你这种用肉收买人心的行为,极度类似奴隶主。】
陆峰老脸一厚:“放屁!这叫‘高福利激励机制’。逻辑上讲,我是他们的救世主。”
就在书院地基打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一阵不和谐的马蹄声从后山小路传来。
陆峰眼神一凝,他在系统界面里看到了几个代表敌意的红色小点。
一辆黑色顶棚的马车停在了工地前。
下来的是个穿着深蓝绸缎、挺着将军肚的中年男人,手里摇着一把附庸风雅的铁扇子。
这是隔壁赵家村的劣绅,人称“钱百万”。
钱百万看着满地的肉骨头和热火朝天的工地,眼底闪过一抹极致的贪婪。
“哟,陆案首好大的手笔呀。”
钱百万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铁扇子一合,指了指这片地。
“陆生员怕是还没查清这官府的卷宗吧?”
陆峰头也不回,语气极其吊儿郎当。
“钱老板,逻辑告诉我,你现在放的屁,含硫量有点超标。”
钱百万脸色一僵,冷哼一声,从袖子里甩出一张泛黄的契纸。
“陆峰,你少在那儿装疯卖傻。睁大眼睛瞧瞧,这是你这片地的‘地契余存’!”
“按照大乾律法,这后山的三分地,十年前就已经抵给了我们钱家。”
他跨前一步,语气变得极其森冷,甚至带着一丝吃定了陆峰的得意。
“你在这儿盖书院?可以。但这租金,一年得交这个数。”
钱百万张开五根手指,在那儿晃了晃。
“五百两白银。如果不给,逻辑上讲,你就得把这地基给我刨了!”
工地上的声音瞬间消失了,壮丁们面面相觑,手里还端着没吃完的肉碗。
沈幼楚脸色一白,赶紧跑到陆峰身边。
“相公,那地契……当初大伯好像确实抵押过什么。”
陆峰终于站起了身,他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一步步走到钱百万面前。
他歪着头,看着那张所谓的地契,突然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
“地契?抵押?”
陆峰猛地一伸手,速度快得像是一道流光,直接薅住了钱百万的领子。
“钱老板,逻辑告诉我,你这张纸上的油墨,是昨天晚上才干的吧?”
钱百万心头猛地一跳,眼神瞬间变得慌乱。
“你……你胡说什么!这可是官府备过案的!”
陆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对着身后的铁牛招了招手。
“铁牛,去。把咱们家那几锅没啃完的肉骨头拿过来。”
铁牛拎着个大木桶,眼神不善地盯着钱百万。
陆峰指着那桶骨头,对着钱百万阴恻恻地笑。
“钱老板,逻辑显示,你是想拿走我的肉。既然如此,那我总得请你吃点什么。”
他凑到钱百万耳边,声音极其温柔,却让对方汗毛直立。
“这骨头,你是打算自己吞下去,还是我让铁牛帮你‘物理塞入’?”
钱百万看着那铁塔般的铁牛,再看看陆峰那双像疯子一样的眼睛。
“陆峰!你……你敢对抗律法!我要去县衙告你!”
陆峰手上一用力,直接把钱百万拎得脚尖离地。
“告我?逻辑告诉你,那卷宗里的备份,昨晚刚好被一场‘意外’给烧了。”
“现在这片地姓陆,天王老子来了,它也得姓陆。”
陆峰随手将钱百万扔在泥地上,语气狂妄到了极点。
“滚。趁我还没打算向你追讨这些年非法侵占村民土地的‘违约金’。”
钱百万连滚带爬地往马车上钻,回头死死盯着陆峰。
“陆疯子!你给我等着!得罪了这省城的势力,你这书院连个梁都别想上!”
看着马车狼狈离去,沈幼楚担忧地问:
“相公,他若是真的联合省城那些人断了咱们的木料怎么办?”
陆峰看向远处的山峦,眼神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野心。
“断木料?逻辑告诉我,他们越是蹦跶,我这书院的名气就越大。”
“铁牛,别看戏了。去,把这姓钱的家里几口井的位置给我标记出来。”
铁牛憨憨地挠了挠头:“标记井干啥?往里面扔肉骨头?”
陆峰哈哈大笑,声音在工地上回荡,极其“发癫”。
“不。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逻辑性干旱’!”
“相公,那‘逻辑性干旱’到底是个啥阵法呀?”
沈幼楚看着远方,眼睛里充满了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