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村口的黄土路上,那辆通体漆黑、透着股子肃杀气的马车刚要加速。
“咔吧!”
一声极其清脆、甚至带着点金属延展极限的断裂声,在寂静的午后显得格外刺耳。
原本平稳行驶的马车猛地向左一歪,车轮像个喝醉了酒的汉子,晃悠了两下,直接飞了出去。
马车重重地砸在泥地上,溅起一阵老高的灰尘。
几名黑衣侍卫瞬间拔刀,眼神冷冽地护在车厢两侧。
“主子!轴断了!”
青鸟脸色难看地扶住车门,正要检查伤情。
陆峰此时正蹲在自家新宅子门口,手里拿着个咬了一半的冷馒头,看得津津有味。
“天工,逻辑上讲,这车轴断得……时间点抓得真艺术啊。”
【叮!检测完毕。该轴承由于长期受力不均,加之刚才瞬间侧向切应力过大导致。】
【分析结论:断裂截面整齐。概率评估:对方是故意的。】
陆峰咽下最后一口馒头,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晃晃悠悠地走了过去。
车帘掀开,秦婉在侍卫的搀扶下缓缓走下马车。
她今日换了一身淡紫色的流仙裙,长发如瀑,冷艳得像是一尊从画里走出来的冰雕。
四周看热闹的村民全呆住了,甚至有人偷偷扇了自己一巴掌,以为见到了仙女。
秦婉美眸微转,正等着看陆峰被自己这副惊世容颜震慑住的样子。
毕竟,这大乾王朝,还没哪个男人能平视她的眼睛超过三秒。
然而,陆峰连正眼都没瞧她一下。
他直接越过了这位倾国倾城的长公主,一屁股蹲在了那断掉的车轴旁。
“啧啧,这用料太次,受力点偏了三公分,逻辑上讲,这就是个移动的自杀陷阱。”
陆峰伸出手,在那沾满油泥的轴心处摸了摸,眼神里透着一股子钻研的狂热。
秦婉的俏脸僵住了,原本准备好的说辞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
她看着陆峰那个对着半截烂木头自言自语的背影,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挫败感。
“陆生,你就不打算先请本宫进屋坐坐吗?”
秦婉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愠怒。
陆峰头也不回,随口回了一句:
“坐什么坐?逻辑告诉我,你这车要是修不好,今晚你就得睡在泥沟里。”
他转过头,对着铁牛大吼一声:
“铁牛!去俺书房,把俺昨天跟铁匠一起捣鼓出来的那个‘二号工具盒’拎过来!”
不到十息,铁牛拎着个沉甸甸的铁盒子跑了过来。
陆峰当着长公主和一众侍卫的面,打开了盒子。
里面满满当当,全是些奇形怪状的精钢造物。
陆峰从里面掏出一把造型极其古怪、长得像个开口鸭嘴的铁疙瘩。
“陆峰,你手里那是何物?暗器?”
青鸟眉头紧锁,手里的长剑下意识地横在胸前。
陆峰白了她一眼,语气极其嫌弃。
“暗器?老土冒。这叫扳手,是专门用来修正物理逻辑错误的圣物。”
他也不顾地上的泥土,直接趴在车底,动作利索得不像个读书人。
“天工,锁定承重螺母,给个旋转扭矩参考。”
【指令收到。左旋三圈,压力释放至0.5牛顿。】
陆峰手里的扳手在那生锈的铁栓上一卡,猛地一掰。
“嘎吱——!”
刺耳的声音让秦婉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她看着陆峰在车底下忙碌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抹极度的荒谬感。
堂堂“小三元”,本该在窗明几净的书斋里指点江山。
他倒好,满脸油泥地在那儿抠螺丝?
“陆峰,你放着好好的算学不讲,在这儿鼓捣这些奇技淫巧?”
秦婉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陆峰猛地抬起头,眼神里跳动着那抹标志性的癫狂笑容。
“奇技淫巧?长公主殿下。逻辑告诉我,如果你这马车能早点用上我的螺纹结构。”
“宁王那些在运河上运兵的破木船,现在估计早就全沉了。”
秦婉瞳孔骤缩,陆峰这疯子,竟然连她在秘密查探宁王造反的事都知道?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陆峰已经站起了身。
他在一旁的树干上,迅速挂起了一个简易的组合滑轮组。
“铁牛,拉!”
铁牛嘿咻一声,单手用力。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沉重如山的黑色马车,竟然轻飘飘地离地三尺!
“这……这是什么邪术?”侍卫们惊叫出声。
陆峰拿着扳手,飞速地调整着轴承的角度,声音极其张狂。
“这不是邪术,这叫力矩变换。殿下,看好了,这就是科学的力量。”
一刻钟后。
陆峰收起扳手,在那重新加固过的轴心上重重踹了一脚。
“完事。现在的逻辑稳定性,比你之前那破车强了十倍不止。”
他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黑油,在月白色的长衫上蹭了蹭,姿态极其吊儿郎当。
秦婉看着那重新落地的马车,再看看那个满面尘灰却眼神亮得吓人的少年。
她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挫败感。
在她的世界里,男人看的是权位,看的是她的容颜。
可在这个陆峰眼里,她这个风华绝代的长公主,竟然还没有一根螺丝钉有吸引力。
“陆生,你这脑子,难道真的只装得下这些冷冰冰的铁块?”
秦婉走到陆峰面前,两人的呼吸几乎近在咫尺。
陆峰歪着头,看着她那双足以让众生倾倒的美眸,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殿下,逻辑告诉我,你睫毛上沾了块车灰,要我帮你擦擦吗?”
秦婉愣住了,随即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冷哼一声,拂袖而走。
“死疯子!逻辑上讲,你简直就是个怪物!”
陆峰看着她那略显慌乱的背影,哈哈大笑,声震全场。
“天工,看到了吗?这就叫‘钢铁直男’的物理压制。”
【回复:宿主,根据心率监测,长公主对你的好奇度已突破80%临界点。】
【逻辑提示:她今晚打算在陆家村留宿,建议你藏好地窖里的肘子。】
陆峰眼神一凛,看向那正往自家宅院走的紫衣倩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坏笑。
“留宿?逻辑告诉我,她这是想来‘监守自盗’啊。”
“走,幼楚!回家!今晚咱们跟长公主聊聊大乾的税收漏洞!”
铁牛拎着盒子跟在后面,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陆大哥,那长公主长得那么俊,你咋老盯着那几个轮子看呢?”
陆峰头也不回,声音极其张狂且笃定。
“铁牛,记住了。女人会骗你,权位会演你,但物理逻辑……永远不会骗你!”
夕阳西下,陆家村的大宅里,一股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碰撞,正式拉开了帷幕。
“相公,那位长公主殿下……她好像把咱们的厢房给占了?”
沈幼楚站在门口,一脸的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