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楼顶层。
这里原本是大乾文人墨客最推崇的雅地,檀香袅袅,落针可闻。
可此时,一股子浓郁到近乎霸道的酱肉香味,生生撕碎了这份清雅。
陆峰大喇喇地跨坐在一张酸枝木镂花椅上,面前是一盆颤巍巍、油亮亮的红烧大肘子。
他全然不顾周围那几道足以杀人的目光,伸手扯下一块肥瘦相间的肉,直接塞进嘴里。
“吧唧,吧唧。”
酱汁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淌,滴在了他那件打了补丁的月白长衫上。
在他对面,坐着三位头发花白、眼神犀利得如同鹰隼般的老者。
这三位,是大乾文坛硕果仅存的隐世大儒,平日里连皇帝见了都要礼让三分。
可现在,他们正眼睁睁地看着这个“疯书生”在他们面前表演什么叫斯文扫地。
“陆峰,你可知这摘星楼顶层,已有五年未曾有人敢在此处进食?”
左边那位穿着灰布麻衣的孟老开口了,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压抑的震撼。
陆峰头也不回,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逻辑告诉我,肚子饿了不吃饭,那是大脑供血不足导致的智力残疾。”
“几位老爷子,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这肘子火候绝了,来一口?”
陆峰笑得极其欠扁,随手把一块骨头吐在红地毯上。
沈幼楚站在后面,手里死死攥着帕子,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相公……收敛点,这几位可是大儒啊。”她低声哀求。
陆峰擦了把嘴上的油,眼神里那抹癫狂的野心瞬间点燃。
“大儒?幼楚,在这大乾,最没用的就是这‘大儒’二字。”
他突然转过身,死死盯着那三位老者,语气变得极其刻薄且狂妄。
“几位,你们教出的那些才子,刚才在楼下连我三个对联都接不住。”
“在我看来,这大乾的教育制度,简直就是一间巨大的、散发着恶臭的加工厂。”
孟老眉头一皱:“加工厂?此为何意?”
陆峰冷哼一声,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瓷盘丁当作响。
“意思就是,你们在成批量地制造‘废品’!”
“那些所谓的才子,只会死记硬背圣贤书,脑子里全是过期的浆糊。”
“他们就像流水线上的木偶,唯一的逻辑就是如何揣摩上意,如何钻营权术。”
陆峰越说越兴奋,整个人陷入了一种病态的清醒中。
“没有创造力,没有逻辑分析,更没有对这世界真理的半点好奇。”
“你们这种教育,除了能选拔出一群听话的奴才,逻辑上讲,一无是处!”
【叮!天工系统已开启:全息声波拦截监测。】
【分析结论:宿主左侧隔壁包间,心率监测异常,有三名内廷高手护卫。】
【目标识别:长公主府首席女官青鸟。正在记录宿主的每一句话。】
陆峰眼角余光扫向左侧的屏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知道长公主秦婉在听。
他不仅要说给这几个老头子听,他还要借着长公主的口,把这番话甩在隆景帝的脸上!
“所以,别在那儿端着架子了。”
陆峰重新抓起肘子,语不惊人死不休。
“京城的这些才子,就这点水平?连给我陆某人提鞋都不配。”
“逻辑告诉我,再过十年,这大乾的脊梁骨,会被这群只会做文章的蛀虫给蛀断了!”
全场死寂。
三位隐世大儒面色由青转紫,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被气得不轻。
可偏偏,他们找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因为刚才楼下那场“全军覆没”的对联大战,就是最血淋淋的证据。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且整齐的靴子落地声,从楼梯口传了上来。
“砰!”
包厢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巨大的撞击声惊飞了窗外的麻雀。
十几个身穿黑甲、腰悬长刀的虎贲卫,杀气腾腾地涌了进来。
原本有些喧闹的顶层,瞬间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冰冷。
带头的少年穿着一身极其华丽的织金蟒袍,腰间系着代表皇室身份的紫玉带。
他长得倒是白净,可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阴冷到骨子里的暴戾。
“谁是陆峰?”
少年阴恻恻地开口,手里的皮鞭在空气中甩出一个响亮的脆响。
“本王听说,今儿个摘星楼出了个能断生死的疯子,还要教全天下的才子做人?”
此人正是宁王府的世子——赵元。
他那一双毒蛇般的眼睛,死死钉在陆峰身上,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陆峰理都不理,继续低头啃着最后一点肘子皮。
“相公……他,他自称本王……”沈幼楚吓得脸色惨白,两腿一软差点摔倒。
铁牛猛地跨出一步,那根铁皮杠子横在胸前,像尊魔神。
陆峰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肉,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他随手抓起桌上的名贵丝绸台布,使劲擦了擦手。
“赵元?逻辑告诉我,你现在带人闯进来,成功把自己变成了全城最大的笑柄。”
陆峰歪着头,看着那位不可一世的世子,笑容极其张狂。
“怎么?输不起?还是宁王府的家教,逻辑上讲就是这种‘土匪作风’?”
赵元怒极反笑,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好!好一个陆疯子!在这京城,敢这么跟本王说话的,你还是头一个。”
“来人!这狂徒涉嫌侮辱圣贤、聚众滋事,给本王拿下,打断四肢丢出去!”
周围的食客和才子们纷纷变色,宁王世子的凶狠可是出了名的。
就在黑甲卫准备冲上前的瞬间,陆峰突然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
“慢着!”
陆峰举起一只手,手指间夹着那枚长公主留下的凤翎令。
那一抹幽紫的光芒,在昏暗的烛火下,显得格外刺眼。
“赵元,逻辑告诉我,你现在要是敢动我一下。”
“你家宁王府在运河上的那点‘小生意’,明儿个就能传遍大街小巷。”
赵元的身形猛地僵住了,那双阴冷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了浓浓的惊恐。
“你……你怎么会知道……”
陆峰跨前一步,凑到赵元耳边,声音极其轻柔,却像是在敲响丧钟。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包括你昨晚……在万花楼见的那个西域人。”
赵元只觉得后脊梁骨阵阵发寒,冷汗顺着额头唰地流了下来。
这个书生,他不是疯子,他是一个游走在逻辑边缘的……恶鬼。
“相公,那‘万花楼’又是哪儿呀?”沈幼楚在一旁有些狐疑地问了一句。
陆峰哈哈大笑,随手将那凤翎令往桌上一扣。
“那是一个逻辑崩塌的地方。世子殿下,你说是吗?”
赵元咬着牙,死死盯着陆峰,手里的皮鞭几乎要被他捏断。
“陆峰!咱们……走着瞧!”
“撤!”
在一众才子惊骇的注视下,嚣张不可一世的赵元,竟然像条落水狗一样,带着人狼狈逃离。
陆峰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宁王府的马车落荒而逃,眼神里透着一股毁灭性的野心。
“京城的风,终于吹过来了。”
他回过头,对着那三个已经傻掉的隐世大儒,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三位,肘子钱,记得结一下。”
“相公,咱们接下来干啥?”沈幼楚小声问。
陆峰看向皇宫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接下来?逻辑显示,皇帝老儿该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