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楼顶层的气氛,已经冷到了冰点。
刚走出去两步的赵元,猛地停下了步子,心里那股子憋屈火瞬间烧到了脑门。
他在京城横行霸道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吃过这种哑巴亏?
被一个乡下来的穷酸秀才,拎着块长公主的令牌就给吓跑了?
这事儿要是传到宁王耳朵里,他这个世子的位子怕是都要坐不稳了。
“陆峰,你真以为拿着块鸡毛当令箭,本王就治不了你了?”
赵元猛地转过身,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手指死死指着陆峰的鼻子。
“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走了狗屎运才爬到京城。”
“这摘星楼的匾额,是大乾开国功臣亲手所书,你刚才在那儿胡涂乱抹,那是死罪!”
赵元越说越来劲,眼底闪过一抹极致的恶毒。
“现在,跪下!对着这匾额磕三十个响头道歉!”
“否则,逻辑上也救不了你的狗命,即便长公主亲临,也保不住一个亵渎文脉的罪人!”
周围的才子们原本被陆峰震住了,此刻见世子发难,又纷纷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沈幼楚吓得脸色煞白,死死抓着陆峰的袖子,指尖都在打颤。
“相公……咱们要不……要不先低个头吧?那可是世子爷啊。”
陆峰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正半眯着眼,盯着赵元头顶上方那根已经微微有些开裂的红木横梁。
“天工,给我锁定这楼层的受力结构,分析一下物理崩溃的临界值。”
【叮!天工系统已开启:全息物理结构动态扫描。】
【扫描区域:摘星楼顶层。当前承重负荷:85%。】
【异常发现:正北向第二根横梁由于蚁蚀严重,加之刚才宁王卫队暴力闯入引发的共振,已产生0.5厘米的位移。】
【逻辑演算:三十秒后,随着重心向左后方偏移,该处将发生不可逆性断裂。】
陆峰听着脑海里那冷冰冰的电子音,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残忍到极致的弧度。
他不仅没跪,反而大喇喇地靠在摇椅上,甚至还有闲心剔了剔牙。
“跪下?赵元,逻辑告诉我,你现在的平衡感出了很大的问题。”
赵元气极反笑,他觉得陆峰这纯粹是死到临头开始胡言乱语了。
“平衡感?本王自幼习武,步履稳健得很!倒是你,死期将至,怕是吓得腿软了吧?”
赵元跨前一步,正打算伸手去抓陆峰的领口,姿态极其狂妄。
可他没注意到,随着他这一步跨出,楼板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嘎吱声。
“逻辑显示,如果你再往前走三步,你这辈子可能都不用走路了。”
陆峰歪着头,看着那位不可一世的世子,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像看死人一样的怜悯。
“你少在那儿装神弄鬼!来人!给我按住他!”赵元咆哮着,脸色狰狞。
就在黑甲卫准备动手的瞬间,陆峰突然猛地睁开眼,眼神犀利得如同两把利剑。
他猛地一拍桌子,那一瞬间,他周身的气场狂暴得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天工,锁定目标落点,开启三秒预警!”
【指令收到。3……2……1……】
陆峰突然抬起手,食指微屈,指向了赵元的头顶。
“赵元,别叫了。”
陆峰的声音极其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死亡气息。
“逻辑显示,你今天有血光之灾,而且……还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那种。”
赵元一愣,下意识地想要抬头看天,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天上掉下来的?你当你是老天……”
“咔嚓——!”
一声雷鸣般的断裂声,瞬间吞噬了赵元未说完的话。
在那惊天动地的巨响中,原本支撑着顶层天花板的那根巨大红木横梁,猛然折断。
上千斤的巨木夹杂着破碎的瓦片和灰尘,如同一座倾塌的小山,对着赵元当头砸下。
“轰!”
巨大的撞击声让整座摘星楼都剧烈颤抖了一下,仿佛地龙翻身。
原本华丽的包厢瞬间被灰尘淹没,尖叫声、哭喊声瞬间连成了一片。
“世子殿下!”
黑甲卫们惊呼一声,拼了命地冲向那片废墟。
当灰尘渐渐散去,只见赵元狼狈不堪地趴在地上,整个人被几块巨大的木板死死压住。
他的额头被碎石划破,鲜血如注,顺着那张惨白的脸流进了领口。
原本那身华丽的蟒袍,此刻被灰土染成了灰色,活像个刚从地窖里钻出来的老鼠。
最滑稽的是,一截断裂的横梁正好砸在他屁股后面,离他的尾椎骨只有几公分。
差一点,这位不可一世的世子就要当场高位截瘫。
陆峰依旧坐在椅子上,他甚至连位置都没挪动一下,连衣角都没沾上半点灰尘。
他在脑脑里对着系统吹了个口哨:“干得漂亮,老天工,这力学计算精准到毫米了。”
【回复:宿主。逻辑显示,对方刚才由于极度惊吓,括约肌已经彻底失守了。】
全场死寂。
那些才子和大儒们,此时看陆峰的眼神已经不再是惊恐,而是一种极度的、近乎迷信的敬畏。
“言出法随……真的是言出法随!”
“他说有血光之灾,这房梁就断了?这……这到底是逻辑还是妖法?”
陆峰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拉起吓傻了的沈幼楚。
他走到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赵元面前,蹲下身,笑得极其灿烂且疯狂。
“世子殿下,逻辑告诉我,这摘星楼的匾额……可能真的不喜欢你这种没脑子的人。”
“怎么样?这‘天上掉下来的惊喜’,你还满意吗?”
赵元瞪大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嗓子眼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看陆峰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从九幽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这种对未知的恐惧,远比刚才那根横梁还要让他崩溃。
“相公……咱们还是快走吧,这酒楼要塌了。”沈幼楚拉着陆峰的手,几乎是带着哭腔。
陆峰哈哈大笑,随手丢下一锭银子在废墟上。
“这是肘子钱。逻辑告诉你,剩下的钱,够你治治这尿失禁的毛病了。”
陆峰在众目睽睽之下,领着一百名悍匪,在大群京城权贵的死寂注视下,施施然走出了摘星楼。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酒楼里才爆发出一阵疯狂的喧哗。
“快!快去禀报长公主!出大事了!”
“陆疯子一句话砸了宁王世子的脑袋!这京城……真的要翻天了!”
不到半天时间,“陆峰口含天宪,一言断生死”的消息,像瘟疫一样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此时,宁王府。
宁王赵振正盯着那根断裂的房梁残片,眼神阴冷得可怕。
“逻辑?本王倒要看看,他的逻辑,能不能算到自己活不过今晚!”
而陆峰正躺在京城最贵客栈的软床上,看着系统不断跳出的红色警告。
【警报!当前恶意锁定值:99%。】
【系统提示:宁王府杀手已进入百米范围。建议开启:‘化学逻辑反杀方案’。】
陆峰嘴角一勾,眼神里闪过一抹极其变态的亢奋。
“来吧。逻辑告诉我,今晚的京城……应该会很亮。”
“相公,那‘化学逻辑’到底能不能驱蚊子呀?”沈幼楚在一旁有些天真地问。
陆峰哈哈大笑,翻身坐起。
“它不驱蚊子。它只负责……让那些害虫连渣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