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贡院的更漏敲响了三下,考场内静得只能听见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差役们捧着盖了火漆印的考卷,像发牌一样,挨个塞进每个号舍的木格栅里。
陆峰大喇喇地靠在硬木板墙上,伸手抽过那张散发着油墨香气的试卷。
他刚扫了一眼卷头,原本还有些期待的眼神,瞬间变得索然无味。
题目就三个字,却像是一座大山,压得周围的考生喘不过气来。
《论边防》。
“我的个亲娘诶,这……这怎么写?”
隔壁号舍传来一声绝望的哀鸣,紧接着是笔杆子掉在地上的脆响。
金万贯那张肥脸贴在木板缝上,满头大汗,声音都在发抖。
“陆神仙,您说这皇帝老儿是不是吃饱了撑的?咱们一群读圣贤书的,连刀都没摸过,考什么边防啊?”
“这可是军机大事,稍微写错一个字,说不定就是杀头的大罪!”
不仅是金万贯,整个贡院里,起码有八成的考生此时都在抓耳挠腮,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流马尿了。
大乾王朝北有强蛮,西有神权国家,边境常年摩擦不断。
这题目显然是隆景帝被边关战报搞得焦头烂额,想在才子里大海捞针,找个破局的法子。
可这帮死读书的才子,脑子里除了“和亲”、“岁币”、“修长城”这老三样,还能有啥新鲜玩意儿?
陆峰把试卷往桌上一扔,极其嫌弃地撇了撇嘴。
“天工,这题目出的……逻辑告诉我,还没我脚指头有水平。”
“防?防个屁!在这个世界上,最好的防守永远是把对面的脑壳给敲碎。”
陆峰闭上眼,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整个人瞬间进入了一种极其空灵的状态。
“给我开启‘大乾边境沙盘推演’,把北蛮和西域的地形、气候、后勤线全给我导出来。”
【叮!全息沙盘已载入。正在进行战略降维建模……】
【分析目标:北蛮游牧体系、西域神权城邦。】
【算力极限释放:已生成三十六套非对称作战方案、十二套经济封锁模型、五套文化入侵策略。】
陆峰脑海中,一幅巨大且精密的立体地图正缓缓展开。
他看着那些红蓝交错的箭头,像是在看一盘已经设定好必杀程序的残局。
“这套‘焦土战术’太残忍,不符合大乾目前的国库支撑。”
“这套‘贸易剪刀差’太慢,皇帝老儿估计活不到收网的时候。”
陆峰在脑海里飞速剔除着那些看似完美、却不符合这个时代生产力的方案。
他突然睁开眼,眼神里爆射出一股极其变态、甚至带着点反人类的狂热。
“天工,给我挑个最离谱、最能让这帮老古板当场心梗发作的写。”
“我要给这大乾的军方,换一个全新的、冒着黑烟的逻辑大脑!”
【指令收到。已锁定方案:‘闪电战雏形与长城无用论’。】
陆峰抓起桌上那支刚磨好的紫毫笔,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甚至没去打草稿,笔尖直接落在洁白的宣纸上,力透纸背。
那第一句话写出来,要是让外面的孟老看见,怕是能当场气得厥过去。
“大乾若欲安边,首要之务,乃是先将那劳民伤财的长城,尽数拆除!”
陆峰越写越快,笔尖在纸上划出极其刺耳的沙沙声,像是在打磨一把嗜血的屠刀。
“长城者,龟缩之物也。修之愈高,将士之胆魄愈小。”
“敌来则守,敌退则安,此乃慢性自杀之逻辑。”
他根本不屑于用那些华丽的辞藻,每一句话都像是一颗子弹,直击大乾边防的软肋。
陆峰在卷子上疯狂输出着属于现代军事体系的降维理念。
“欲灭北蛮,不在于兵多将广,而在于‘机动’二字。”
“化步为骑,轻装简行,弃辎重,以战养战。”
“敌攻我城,我烧彼账;敌夺我粮,我断彼水。”
他甚至在试卷的空白处,极其狂妄地画下了一张“三路穿插、钳形包抄”的战术草图。
【叮!警告:宿主的战术思想过于激进,完全违背了封建时代的仁义军风。】
【此方案若被军方采纳,将彻底改变大乾的对外形象,从‘天朝上国’变为‘恐怖疯狗’。】
陆峰哈哈一笑,由于太兴奋,甚至不小心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死寂的考道里回荡,吓得隔壁的金万贯连笔都握不住了。
“疯狗好啊,逻辑显示,当一头狮子学会了疯狗的咬法,草原上就没别的活物了。”
陆峰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眼神里全是那种高高在上的蔑视。
“仁义?仁义能挡住北蛮的弯刀吗?逻辑告诉我,大炮射程之内,才有仁义。”
就在陆峰写得如痴如醉时,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停在了“天字九号”门外。
是孟老。
这位主考官实在是不放心这个能把天捅个窟窿的疯子,特意背着手过来巡考。
他原本以为会看到陆峰抓耳挠腮的样子,毕竟这是军机大事,一个县城来的生员能懂什么?
可当他透过木栅栏,看到陆峰那写得密密麻麻、甚至还画了奇怪图形的卷子时。
孟老的眼睛猛地瞪圆了,胡须都在微微发颤。
由于距离太远,他看不清全貌,只隐约看到了开头那句“拆除长城”的狂言。
“嘶——!”
孟老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这……这狂徒!他竟敢在会试的卷子上,写出此等祸国殃民的悖论!”
“拆长城?他是想让北蛮的铁骑直接踏平京城吗?”
孟老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如果不是碍于考场规矩,他现在就想冲进去把陆峰的卷子撕个粉碎。
他死死盯着那个正在狂笑的背影,眼神里除了愤怒,竟然还有一丝深深的恐惧。
因为他发现,陆峰写文章时的那种状态,根本不像是在答题。
他像是一个正在排兵布阵的统帅,那种挥斥方遒的霸气,竟然比当朝的兵部尚书还要可怕。
“此子若真入朝堂,大乾是福是祸……还真是一本算不清的烂账啊。”
孟老强忍着怒火,转身离去,他怕自己再看下去,真的会忍不住叫人把这疯子给锁了。
陆峰并没有察觉到孟老的到来,或者说,就算察觉到了他也不在乎。
半个时辰后。
当其他考生还在咬着笔杆子冥思苦想,为了挤出一句“微臣以为”而愁眉苦脸时。
陆峰已经把笔一扔,大大咧咧地躺在了那张硬木板床上。
“天工,逻辑显示,我这份答卷要是落到皇帝老儿手里,他今晚肯定睡不着了。”
【回复:宿主。根据历史大数据模拟,隆景帝有90%的概率会立刻召见你。】
【剩余10%的概率,是直接把你推出去砍了。】
陆峰双手枕在脑后,看着逼仄的屋顶,笑容极其诡秘。
“砍我?逻辑上讲,他舍不得。因为只有我能给他这大乾,装上最强的外挂。”
“砰!”
就在这时,考场外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仿佛有什么东西爆炸了。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金戈交击的厮杀声。
贡院里的考生们瞬间乱作一团,惊恐的叫喊声此起彼伏。
“怎么回事?外面打起来了?”
“天呐!是火铳的声音!难道是有人造反?”
陆峰猛地坐起身,眼神里闪过一抹极其危险的冷芒。
【警报!检测到贡院外围发生高烈度武装冲突,方位:正南门。】
【分析结论:宁王府的私兵正在强攻考场,目标极有可能……是宿主您。】
陆峰理了理长衫,走到木栅栏前,看着外面乱成一团的差役,突然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
“赵元那个废物,逻辑上讲,他居然真的敢在天子脚下玩这种低级硬刚?”
“金胖子!”
陆峰转头,对着隔壁吓得缩在床底下的金万贯喊了一声。
金万贯哆哆嗦嗦地探出个脑袋,满脸的肥肉都在抖。
“陆神仙……这……这是您刚才画符招来的天兵天将吗?”
陆峰歪着头,眼神里跳动着一抹极致的疯劲。
“不,胖子。逻辑告诉我,这是有人嫌命长,主动上赶着给我送‘护驾’的军功来了。”
“准备好,老子带你杀出去见见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