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场棚子里,一股子陈年墨汁混着汗臭的味道直冲脑门。
陆峰坐在狭窄的号舍里,面前那张桌子摇摇晃晃,稍微一用力就咯吱作响。
四周全是磨墨的声音,伴随着压抑的咳嗽和沉重的喘息。
别的考生个个脸色苍白,恨不得把那张考卷盯出个窟窿来。
【叮!检测到考题下发:论“皇恩浩荡与国之根本”。】
【天工系统开启全库检索……检索完毕。】
【分析结论:此类题目在大乾历届考试中出现率高达98%,现有题库存储“满分范文”三千二百篇。】
“三千多篇?这也太没挑战性了。”
陆峰撇了撇嘴,把手里那支分叉的毛笔在舌尖舔了舔。
要是照抄范文,顶多也就是个平庸的案首。
逻辑告诉我,想要在大乾官场这叠厚厚的buff里杀出来,得玩点降维打击。
“天工,给我把这些圣贤书里的陈词滥调,全部用逻辑建模重组。”
【指令收到,开启“降维写作”模式。】
陆峰提笔,眼神瞬间变得清冷而狂热。
他没去写那些花团锦簇的辞藻,也没去拍皇帝的马屁。
他在纸上落下的第一个字,就是一个巨大的“算”字。
他把“皇恩”解构成了资源分配,把“国之根本”转化成了生产力模型。
每一个论点后面,他都精准地标注了因果关系的逻辑箭头。
邻座的一个考生正抓耳挠腮,无意中瞥了陆峰一眼。
只见陆峰运笔如飞,纸上全是交织的线条、圆圈,还有一些看不懂的几何图形。
那考生当场就懵了,手里磨好的墨汁滴在考卷上都没发现。
“这兄台……是在考场上画符,准备诅咒考官吗?”
陆峰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手里那支破笔竟然写出了一种手术刀般的凌厉感。
大乾的文官们喜欢引经据典?
我就用欧几里得的逻辑,把孔孟之道给你们拆成零件!
【系统提示:当前论证深度已超越时代1200年,可能会引起受众大脑宕机。】
“宕机就对了,不烧了他们的CPU,怎么显出我的癫?”
陆峰冷笑一声,笔尖猛地一顿,收尾。
此时,考试才刚刚过去了一个时辰,绝大多数人连草稿都没打好。
陆峰看着卷面上密密麻麻的逻辑导图,总觉得还差点意思。
他翻过卷子,看着洁白的背面,突然产生了一个极其大胆的想法。
“光说不练假把式,给这帮古人整点震撼的视觉化数据。”
他蘸饱了墨,开始在卷子背面画图。
那是“大乾赋税运行动态逻辑图”。
线条从田间地头拉出,经过豪强地主,再分流到地方官府,最后只有细细的一缕汇入国库。
每一个节点,他都用AI推算出的概率模型标出了“损耗率”。
那些复杂的箭头和圈饼图,在宣纸上显得格格不入,却又透着一种令人胆寒的精确感。
【叮!逻辑震撼度预演:100%。】
陆峰放下笔,长舒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
“交卷!”
这两个字在安静的考场里,像是一声旱地雷,惊得所有人猛地抬头。
正在巡视的监考官是个年过五十的瘦老头,此时正捋着胡须,眉头皱得死紧。
他快步走过来,语气严厉且不耐烦:
“考试尚未过半,你这后生莫要儿戏,坐回去!”
陆峰拎起那张画满线条的卷子,大大咧咧地抖了抖:
“回大人,逻辑上讲,我已经把能说的都说完了,再坐下去也是浪费粮食。”
瘦监考官冷哼一声,劈手夺过考卷。
“好个狂妄的后生!我倒要看看你写了些什么惊世之……”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他低头看着那张满是圆圈、箭头和奇怪几何图形的纸,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字,每个都认识。
但连在一起,怎么像天书一样?
尤其是那个巨大的“因果推导箭簇”,看得他一阵眼晕。
瘦监考官揉了揉眼睛,把卷子翻到了背面。
紧接着,他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
“这……这是什么?”
“你这后生,你竟敢在考卷上画鬼符?”
陆峰背起书箱,整理了一下月白色的长衫,笑得云淡风轻。
“大人,那不叫鬼符,那叫‘国富逻辑动态平衡图’。”
“看不懂没关系,逻辑这种东西,本就是领先时代的孤独。”
监考官气得胡须乱抖,指着考场大门:
“疯了!真是疯了!”
“滚!给老夫滚出去!莫要在此处妖言惑众!”
陆峰也不生气,在众人惊骇、嘲讽、同情的目光中,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出了大门。
此时,陆有德和陆大壮正蹲在考场外的墙角,等着看陆峰被赶出来的笑话。
见陆峰这么快出来,陆大壮直接跳了起来。
“爹!你看!我就说吧,这小子肯定是被抓出来丢人了!”
陆大壮冲上来,满脸幸灾乐祸:
“陆峰,怎么着?是不是一个字都憋不出来,被考官给踢出来了?”
陆峰斜着眼看了他一眼,语气吊儿郎当:
“堂哥,你的逻辑逻辑思维又退化了。”
“我出来的早,是因为题目太简单,就像你这种人的大脑一样,一眼就能看到底。”
陆大壮脸一沉:“简单?你少在这儿装蒜!你考卷上写了啥?”
陆峰神秘一笑,指了指天:
“我画了一幅能让县令大人心梗的画,估计一会儿他就该找我谈心了。”
陆大壮哈哈大笑,对着旁边的考生家属大喊:
“大家快看啊!这陆峰不仅是个学渣,还是个画师,去考场上作画去了!”
周围的人爆发出一阵嘲讽的笑声。
“真是丢死人了,陆家怎么出了这么个现世宝。”
“画画?他以为这是考画师呢?这陆峰怕是真的饿疯了。”
陆峰理都不理,头也不回地往家里走。
“幼楚还在家等我吃饭呢,没空跟你们这群低智商生物玩逻辑。”
而此时的阅卷室内,气氛却变得极其诡异。
主考官林大人看着那张被送上来的“鬼符”卷子,原本愤怒的眼神,正一点点变得惊恐。
他当了二十年官,原本那些模糊不清的坏账和猫腻,竟然被这几根简单的线条给勾勒得明明白白。
林大人只觉得背后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去……去把那个叫陆峰的考生资料给我调出来!”
旁边的副官愣了一下:
“大人,那卷子不是画得一团糟吗?您这是……”
林大人死死盯着那个红色的“损耗节点”,声音都在颤抖:
“这哪是画?这是一把直接插在大乾心窝子上的尖刀啊!”
“这小子……他到底是疯子,还是真圣人?”
而此时的陆峰,正蹲在路边,看着一个卖炊饼的小贩发呆。
他在脑海里问系统:
“天工,你说如果我把这大乾的货币体系也搞个逻辑闭环,他们会杀了我吗?”
【系统建议:宿主目前体能等级极低,不建议进行高强度作死行为。】
陆峰嘿嘿一笑,拍拍屁股上的土站了起来。
“逻辑告诉我,只有把水搅浑了,鱼才好抓。”
“走,回家给幼楚做饭去!”
还没到家门,陆峰就看见沈幼楚焦急地等在路口。
见陆峰回来,她赶紧迎了上来,小手紧张地抓着他的衣袖。
“相公,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是不是……是不是考场里不舒服?”
陆峰捏了捏她的小脸,笑得极其狂放:
“没有,只是我写的文章太超前,怕考官的脑子当场炸了。”
沈幼楚愣住了,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家相公。
“那……那咱们能考中吗?”
陆峰抬起头,看着夕阳下的青阳县城,语气笃定且发癫:
“考中?幼楚,你又把逻辑格局看小了。”
“明天开始,这县城里的人,得跪着请我去当这个案首。”
正说着,巷子尽头突然冲过来几个穿着公差衣服的人。
带头的正是刚才在考场那个瘦监考官。
沈幼楚吓得花容失色,死死护在陆峰身前。
“相公!是不是他们要来抓你了?”
瘦监考官气喘吁吁地跑到陆峰面前,竟然没拿枷锁,反而一脸紧张地问:
“陆峰!那卷子背面的‘损耗率’……你到底是怎么算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