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修敏锐地捕捉到了执失思力眼中的惊恐，立刻逼问：“说！你想到了什么？！”
执失思力沉默片刻，忽然惨笑一声：“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哈哈哈……我们都被人利用了……”
“什么意思？！”李长修厉声质问，刀尖又往前送了一分，鲜血顺着执失思力的脖颈流下。
“三年前，确实有人送来一个汉人女子，说是从终南山抓到的，身份不凡，可以作为要挟大唐的筹码。”执失思力低声道，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那女子……从未到过颉利可汗手中，而是被……被一个神秘人带走了。”
“神秘人？谁？！”李长修的心猛地揪紧，手中的刀微微颤抖。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执失思力摇头，“只知道他是颉利可汗的军师，一个汉人，武功极高，精通奇门遁甲。颉利对他言听计从，甚至……有些畏惧。”
“畏惧？”李长修眉头紧锁，“一个可汗，会畏惧自己的军师？”
“因为他不是普通的军师。”执失思力的声音变得更低，仿佛害怕被什么人听见，“他来自‘天机阁’。”
“天机阁？”李长修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名字，“这是什么组织？”
执失思力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一个……一个传说中掌控天下大势的组织。据说他们能预知未来，洞悉天机，历代王朝兴衰，背后都有他们的影子。”
李长修心头一震。作为一个穿越者，他对这种神秘组织的存在并不陌生。但在这个真实的大唐世界里，竟然真的有这样的势力？
“那女子被他带走后，就再也没出现过。”执失思力继续道，“颉利可汗也曾追问过，但那军师只说‘此女有大用，时机未到’，便不了了之。后来……”
“后来怎样？”李长修急问。
“后来那军师就消失了。”执失思力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就在三个月前，他突然离开定襄，说是去办一件大事。临走前，他告诉颉利，‘天机已变，风云将起’，让颉利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不知道。”执失思力摇头，“他只说，大唐即将迎来一场巨变，突厥若能抓住机会，便可一举南下，重现匈奴荣光。”
李长修心中警铃大作。三个月前……那不正是他献上马蹄铁、曲辕犁，开始在蓝田大展拳脚的时候吗？难道这一切，都与他有关？
“那个军师……现在在哪里？”李长修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杀意。
“不知道。”执失思力苦笑，“他行踪诡秘，连颉利可汗都未必清楚。不过……”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线索。那军师临走前，曾提到要去一个地方——‘骊山’。”
“骊山？”李长修瞳孔微缩。那是秦始皇陵所在之地，也是大唐皇家避暑胜地，更是……李二经常去的地方。
“还有呢？”李长修逼问。
“没了。”执失思力摇头，“我只知道这么多。那天机阁神秘莫测，连颉利都只是他们的一枚棋子。至于那个女子……”
他的眼神忽然变得复杂：“如果她真如你所说，是李靖的女儿，那么她的处境……恐怕比你想的要复杂得多。”
“什么意思？！”李长修一把揪住执失思力的衣领。
“天机阁从不做无用之事。”执失思力艰难地说，“他们带走她，必然有大用。要么是作为要挟李靖的筹码，要么……”
“要么什么？”
“要么就是她本身，有什么特殊之处。”执失思力盯着李长修的眼睛，“比如……她的血脉，她的命格，或者……她知道的某个秘密。”
李长修心头狂跳。语嫣有什么特殊之处？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除了是李靖的女儿外，还有什么值得天机阁如此重视？
除非……除非她知道的秘密，与李靖有关，与大唐有关，甚至……与那个所谓的“巨变”有关！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执失思力闭上眼睛，“现在，给我个痛快吧。”
李长修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缓缓收回了刀：“不，你还不能死。你的命，留着向卫公和陛下交代吧。”
说完，他一记手刀，将执失思力打晕过去。
“绑起来，严加看管！”李长修对程楚墨四人下令，“另外，传令下去，全力搜捕那个所谓的‘军师’！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四人领命而去。李长修则站在原地，望着屋外渐渐平息下来的战场，心中翻江倒海。
语嫣……你到底在哪里？那个“天机阁”，又是什么组织？他们带走你，究竟有何目的？
无数的疑问，如同这漠北的风雪，在他心中肆虐。但最让他不安的，是执失思力最后那句话——“她本身，有什么特殊之处”。
李长修忽然想起，当初在终南山救下语嫣时，她确实有些奇怪。她失忆了，但偶尔会说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比如“天命不可违”，比如“星辰移位”。当时他只当是她头部受伤导致的胡言乱语，但现在想来……
难道语嫣真的知道什么？或者……她身上真的有什么秘密？
还有那个“骊山”。为什么军师要去那里？那里有什么？与语嫣有关吗？与那个所谓的“巨变”有关吗？
李长修越想越心惊。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卷入了一个比突厥战争更加庞大、更加危险的旋涡中。而这个旋涡的中心，很可能就是语嫣。
“先生！”王大毛匆匆跑来，“我们在牙帐后面发现了一个密室！里面有……有一些奇怪的东西！”
李长修心头一跳：“什么东西？”
“一些……像是占卜用的器具，还有一些写着奇怪符号的竹简。”王大毛挠挠头，“我们看不懂，但感觉……不太对劲。”
“带我去！”李长修立刻道。
在王大毛的带领下，李长修来到了牙帐后方的一处隐蔽入口。推开石门，里面是一个不大的密室，墙上挂满了星象图，地上摆放着各种奇异的法器，中央是一张石桌，上面摊开几卷竹简。
李长修走近一看，竹简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小篆，还有一些他从未见过的符号。但最让他震惊的，是竹简中央画着的一个图案——一个由九颗星辰组成的奇异图案，中央赫然写着两个大字：
“天命”。
而在图案下方，还有一行小字：“甲子年，紫薇移位，帝星黯淡，新星当空。”
李长修心头狂震。甲子年……不就是今年吗？紫薇星代表帝王，帝星暗淡……难道是指李二？新星当空……又是指谁？
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在图案旁边，还画着一个小小的人像，虽然简陋，但那眉眼……分明就是语嫣！
“这……”李长修的手微微颤抖。难道语嫣真的与这个所谓的“天命”有关？难道天机阁带走她，是为了……为了什么？
他不敢再想下去。
“先生，这上面写的什么？”程楚墨好奇地问。
“没什么。”李长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这些东西都收起来，我要亲自交给卫公。”
“是！”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薛仁贵匆匆跑来：“先生！不好了！苏将军派人来报，说在城外发现了大批骑兵，正向定襄赶来！”
“什么？！”李长修大惊，“是颉利的援军？”
“不是。”薛仁贵的脸色异常凝重，“旗号上看……是薛延陀！”
“薛延陀？！”李长修倒吸一口凉气。薛延陀是突厥的附属部落，但近年来势力渐大，已有自立之意。他们此时出现，是想趁火打劫，还是……
“还有更奇怪的。”薛仁贵低声道，“斥候说，薛延陀大军中，似乎有一个汉人打扮的人，被他们奉为上宾。”
“汉人？”李长修心头一跳，“长什么样子？”
“看不清，但斥候说，那人穿着一身白衣，手持羽扇，看起来……像个道士。”
道士？白衣？羽扇？
李长修脑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难道那个所谓的“军师”，就是这个人？他不仅没逃，反而去了薛延陀，说服他们出兵？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就比想象的更复杂了。这个“天机阁”，到底在下一盘什么样的棋？
“传令下去！”李长修当机立断，“全军戒备，准备迎敌！同时派人快马加鞭，向卫公求援！”
“是！”
薛仁贵匆匆离去。李长修则站在原地，望着密室中的星象图和竹简，心中翻江倒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