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掌相交的瞬间，李长修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从玄机子掌中传来，那力量霸道绝伦，摧枯拉朽，几乎要将他全身经脉震碎。
“噗——”
李长修倒飞数丈，重重撞在石壁上，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胸口衣襟早已被染成暗红。他单膝跪地，勉强支撑着不倒下，但五脏六腑如同翻江倒海，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李长修，看来你已经到极限了。”玄机子缓步走来，眼中闪烁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九龙逆天大阵虽然没完全成功，但吸收了你的部分力量，再加上我原本的功力，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你能抗衡的了。”
李长修咬紧牙关，强吸一口真气，缓缓站起。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天机之力正在飞速流逝，刚才破阵的消耗太大，再加上玄机子那一掌，已经让他濒临油尽灯枯。
但他不能倒下。
身后，是昏迷不醒的语嫣。身前，是虎视眈眈的玄机子。
“还没完……”李长修擦去嘴角血迹，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哦？还有力气？”玄机子挑了挑眉，“那就让我看看，你还能撑多久。”
话音未落，他身形再次消失。这一次，他的速度比刚才更快，快到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
“天机·无影！”
玄机子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分不清真身何在。刹那间，数十道掌影从各个角度攻向李长修，每一道都真实无比，蕴含着致命的力量。
李长修瞳孔骤缩，这天机阁的绝学“天机无影”，他只在传承中见过记载，却从未见过有人施展。这玄机子果然深不可测，竟能将这门绝学练到如此境界。
“喝！”
李长修低喝一声，天机之力在体内疯狂运转，双掌在身前划出一个个圆圈。这是天机拳中的“太极守式”，以柔克刚，以静制动，专克快攻。
“砰！砰！砰！”
掌影与太极圆相撞，爆发出密集的闷响。李长修的身形在掌影中飘忽不定，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一击，但那连绵不绝的攻势，还是让他节节败退。
“噗！”
一道掌影突破防御，印在李长修左肩。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李长修闷哼一声，左臂顿时软软垂下，再也抬不起来。
“先生！”阵外的薛仁贵和王大毛目眦欲裂，想要冲进来，却被那残余的阵法力量阻挡在外。
虬髯客挣扎着站起，但刚一动，就喷出一口鲜血，又跌坐在地。他与玄机子缠斗时本就受了重伤，刚才又强行冲阵，已经耗尽了最后的气力。
“别过来……”李长修嘶声道，右掌勉强挡开又一道掌影，“我能……我能对付……”
“能对付？”玄机子冷笑，“那就再接我一招！”
他突然现出真身，双掌一合，一股恐怖的气息在掌心凝聚。那气息阴冷、暴戾、充满毁灭的意味，仿佛要将一切生机都吞噬殆尽。
“天机·灭生！”
双掌推出，一道漆黑如墨的掌印破空而来。所过之处，空气都为之冻结，地面结出一层薄冰。
李长修脸色大变，这一掌的威力，已经超出了他能承受的极限。但他不能退，身后就是语嫣。
“天机·不灭！”
他咬破舌尖，强行催动体内最后的天机之力，施展出天机阁另一门绝学。这是以燃烧生命力为代价的禁术，能在短时间内获得强大的力量，但代价惨重。
“轰！”
黑白两道掌印在空中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石殿剧烈摇晃，碎石如雨般落下。
“噗——”
李长修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碎一根石柱，又在地上滚了数圈，才勉强停下。他浑身是血，左臂断裂，肋骨不知断了几根，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但他还是挣扎着，一点一点，向语嫣爬去。
“语嫣……”他喃喃道，每说一个字，嘴角就涌出一股鲜血，“别怕……我……我来……救你……”
玄机子缓缓走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李长修，我不得不承认，你是我见过最有韧性的人。可惜，你选错了路。”
“路……是我自己选的……”李长修艰难地说道，“与你……无关……”
“死到临头，还嘴硬。”玄机子摇头，“也罢，我就送你一程。”
他抬起手掌，就要拍下。
就在这时，一个虚弱的声音突然响起：
“义……义父？”
玄机子动作一滞，转头望去。只见玉柱旁，李语嫣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正茫然地看着这边。
“语嫣！”虬髯客激动地喊道，“你醒了！”
“义父……”语嫣的目光落在虬髯客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熟悉，“你……你怎么在这里？这些人……都是谁？”
她看向浑身是血的李长修，又看向玄机子，眼中满是迷茫和恐惧。
“语嫣，是我啊……”虬髯客急道，“我是你义父！这些人……这个人是玄机子，是他抓了你！那个是李长修，他是来救你的！”
“救……我？”语嫣茫然地看着李长修，“我……不认识他……”
这句话，如同一把冰锥，狠狠刺进李长修的心脏。
三年等待，千里追寻，生死搏杀，换来的竟是一句“不认识”。
“语嫣……”李长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口鲜血涌上喉咙，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你看，她都不记得你了。”玄机子笑了，“李长修，你说你这又是何苦呢？为了一个不记得你的人，拼上性命，值得吗？”
“值……得……”李长修一字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执拗，“就算她……不记得我……我也要……救她……”
“冥顽不灵。”玄机子冷哼一声，再次抬起手掌。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嗡——”
石殿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嗡鸣。紧接着，一道金光从地底冲天而起，直破殿顶，在夜空中炸开，化作漫天光雨。
“这是……”玄机子脸色大变，“天机预警？！”
他掐指一算，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不好！李靖的大军已经到了骊山脚下！”
话音未落，殿外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和马蹄声，显然是有大批人马正在迅速接近。
“该死！”玄机子咬牙，“李长修，算你命大。今日暂且饶你一命，来日方长，我们后会有期！”
说完，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烟，消失在殿外的夜色中。
“别……别走……”李长修想要追，但刚一动，就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先生！”薛仁贵和王大毛终于冲破阻碍，冲了进来。
“快！救人！”虬髯客嘶声喊道。
两人连忙扶起李长修，只见他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
“语嫣……”李长修在昏迷中，依然喃喃念着这个名字。
不远处，语嫣茫然地看着这一切，眼中没有熟悉，只有陌生和恐惧。她记得虬髯客，记得父母，但关于李长修的一切，脑海中却是一片空白。
“我……到底忘记了什么……”她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殿外，喊杀声越来越近。李靖的大军，终于到了。
但这场战斗的结局，却让所有人都心头沉重。
玄机子逃走，语嫣失忆，李长修重伤垂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