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白驹过隙，五年光阴，在历史长河中不过弹指一瞬，但对于大唐而言，这五年却是一段翻天覆地、日新月异的峥嵘岁月。
贞观十九年春，长安城。
若说五年前的长安，是雄浑、古朴、威严的帝国心脏，那么此刻的长安，则在保留着这一切底蕴的同时，更焕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蓬勃旺盛的活力与一种令人目眩神迷的现代气息。
朱雀大街依旧笔直宽阔，但两旁已不再仅仅是传统的坊市和官衙。高达数层的砖石与玻璃混合结构的大唐联合银号总部大楼巍然耸立，其侧面巨大的日晷与自鸣钟合二为一的时钟楼已成为长安新的地标，准确为全城报时。不远处，由皇室与几家大商会合股兴建的贞观商贸中心楼高五层，气派非凡，底层商铺云集四海奇货，上层则是专供大宗贸易洽谈的静室，来自天竺、波斯、大食乃至更遥远国度的商人络绎不绝。
更令人惊叹的是在旧日东市、西市基础上扩建出的长安经济中枢区，笔直的水泥道路纵横交错，道路两旁栽种着整齐的梧桐，路灯杆林立。一栋栋风格各异却整齐划一的楼宇拔地而起，有专司船舶订造与海事保险的海事大厦，有汇集南北货殖信息的通商总署，有发行最新《大唐商报》、《格物新刊》的印书馆，更有不少新兴豪商建立的商号总部。车马粼梭，行人如织，身着各色服饰、口音各异的人们在此汇聚、交易、争论、合作，空气中弥漫着忙碌、自信与财富的气息。这里，被长安人自豪地称为长安天街，意为通往天上的街市，也是帝国财富与活力的象征。
皇宫，两仪殿。
如今的李世民，早已将绝大部分政务交给了太子李长修。他并未完全放权，更像是退居幕后，把控着大方向，将具体执行的广阔天地完全交给了那个他无比骄傲、也无比放心的儿子。五年的时间，足以证明一切。李长修用他超前的眼光、铁腕的手段、以及层出不穷的奇思妙想和切实有效的政策，将大唐带入了一个连李世民自己都曾不敢想象的黄金时代。
国库？何止是充盈。随着沿海登州特区、广州特区、明州特区的相继成熟，市舶司的税收、皇家与民间合股的海贸利润、以及国内工商业爆炸式发展带来的商税，如同滔滔江水，滚滚涌入国库。存储金银绢帛的府库扩建了三次仍嫌不足，以至于户部尚书戴胄已接替致仕的房玄龄部分职责每次奏报，都带着一种甜蜜的烦恼。粮食更是堆积如山，遍布各地的常平仓满满当当，新推广的占城稻、小麦轮作等技术，使得连年丰收成为常态，米价长期稳定在极低水平，真正实现了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仓廪实而知礼节。
军事？这五年，大唐的兵锋从未真正停歇，但战争的形态已然改变。李宽主持的将作监格物分署与皇家造船厂紧密合作，不仅将李长修最初设计的海船不断改进、放大，更将经过无数次试验、威力巨大的贞观将军炮搬上了战舰甲板。当装备了数十门侧舷炮、航速更快的镇远级炮舰出现在海面上时，这个时代的任何木质风帆战舰，都成了活靶子。
贞观十七年，南诏叛乱，试图阻断通往天竺的商路。三艘炮舰沿澜沧江南下，在叛军自以为坚固的江防工事前一字排开，半个时辰的炮火覆盖后，叛军魂飞魄散，不战而降。南诏故地，设为云南道。
贞观十八年，水师提督李恪率庞大舰队南下，扫清海盗，宣扬国威。扶南、占婆等国望风归附，自愿内附，设为安南都护府下辖州郡。其地稻米一年三熟，迅速成为帝国新的粮仓。
同年，东海之上，一支打着神秘旗帜、以劫掠商船和沿海为生的倭寇集团被锁定。其老巢位于隐雾群岛深处，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李恪亲率特混舰队围困，旗舰定远号三百步主炮三轮齐射，便将倭寇首领玄机子及其核心徒众盘踞的、经营多年的海岛堡垒，连同他们仗以横行的数十艘快船，一同送入了海底。硝烟散尽，只剩残渣。消息传回，盘踞山东、江南已久的零星海匪望风溃散，东海自此靖平。倭国诸势力惊恐万分，纷纷遣使谢罪，主动请求设为藩属，并开放口岸。李长修批复：可设倭岛都督府，归安东都护府节制，派驻官员，开矿、通商、传文教。反抗？不存在的，沿海任何一处疑似聚集点，都可能迎来来自海上毁灭性的炮火覆盖。
军事技术的代差，带来的不仅是征服的效率，更是威慑的绝对性。阿三诸国在尝试抵抗一次，其引以为傲的战象军团在炮火和改良后的密集贞观弩阵面前溃不成军后，便聪明地选择了合作。商路畅通无阻，佛教交流更加频繁，而大唐的官吏、商队、驻军，也开始有条不紊地进入这片富饶而纷乱的土地，设立据点，施加影响。吞并是缓慢而坚定的文化、经济与军事多重渗透，而非简单的武力征服。
朝堂之上，新旧交替平稳完成。房玄龄、杜如晦等老臣相继荣休，但他们的门生故旧多有在新体系中找到位置。以马周、刘洎、岑文本等为代表的寒门干吏，以及从明算、格物、律法等新科中脱颖而出的年轻官员，迅速填补了因世家衰落和自然更替留下的权力空白，成为推行新政、管理新兴事务的中坚力量。李长修承诺的为敢于任事的年轻官员做后盾绝非虚言，审计司、廉政院的利剑高悬，确保了新政在相对清明高效的环境下推进。五姓七望的残余势力？在绝对的实力碾压和滚滚向前的时代洪流面前，任何小心思都显得可笑。他们现在更热衷于将家族积累的财富投入新兴的工坊、船队、矿场，或通过科举新途让子弟进入仕途，以另一种方式延续家族的影响力。反叛？看看那些炮口，想想卢氏、郑氏的下场，没人再有那个胆子。
后宫，立政殿花园。
已被称为贞观公主的小安安，大名李安澜，出落得越发精灵可爱，备受两代帝王和长孙皇后的宠爱。此刻，她正叽叽喳喳地向祖父和曾祖父描述着宫外天街的热闹，描述着哥哥们又造出了能跑得更快的蒸汽车模型，描述着父亲给她讲的海外奇谈。
李世民抚须大笑，看着孙女活泼的样子，又看看远处鳞次栉比、隐约可见的天街高楼轮廓，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与自豪。这煌煌盛世，比他梦想的更加宏伟，更加充满活力。而这一切，都源于那个五年前回归，掀起惊涛骇浪，又稳坐潮头，引领着帝国这艘巨舰驶向未知深蓝的儿子。
“陛下，太子殿下求见。” 内侍轻声通传。
“让他进来。” 李世民笑道。
李长修大步走入，他比五年前更加沉稳，眉宇间少了些当初的锐利锋芒，多了些经天纬地、执掌乾坤的从容气度，只是眼神依旧明亮锐利，方佛永不知疲倦。
“儿臣参见父皇。” 他行礼，动作干脆利落。
“平身。来，坐。” 李世民指指旁边的石凳，“刚从格物院过来？听说宽儿他们的铁驳船试航成功了？”
“是，父皇。在渭水试航，载重、航速均超预期。下一步是解决更可靠的蒸汽机，或许几年后，我大唐的水师，将彻底告别风帆。” 李长修简短汇报，语气平静，但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笃定光芒。
“好，好啊！” 李渊在一旁拍手，“朕这孙儿，总能弄出些惊掉人下巴的玩意儿。长修，你这五年，没一刻停歇，辛苦了。”
“皇祖父谬赞，孙儿只是做了该做之事。” 李长修微笑，看向父亲，“父皇，西边商路传来急报，大食内部有变，其东部呼罗珊地区总督似有异动，有阻断商路、袭扰我安西都护府边境的迹象。儿臣已命陇右、安西加强戒备，并派使者质问。若其执意挑衅，我安西军新配发的贞观三式野战炮，正好验证一下沙漠戈壁的作战效能。”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话语中的意味，却让李世民和李渊都感受到了那股平静海面下汹涌的暗流与绝对自信。东边已定，南海已平，帝国的目光，已然投向更遥远的西方。丝绸之路的财富，不容有失，大唐的威严，更不容挑衅。
“你办事，朕放心。” 李世民点点头，没有多问细节，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目光越过宫墙，仿佛看到了那支纪律严明、装备精良、士气如虹的大唐军队，正沿着古老的丝绸之路，将帝国的龙旗，插向更远的地方。而引领这支军队、这个国家前进的，正是眼前这个永不知疲倦、脚步从未停歇的儿子。
“只是，也要多注意休息，多陪陪语嫣和安澜。” 李世民补充了一句，语气中带着父亲独有的关切。
“儿臣晓得。” 李长修点头，目光柔和了一瞬，随即又变得深邃坚定，“然，世界之大，远超我们想象。我大唐的脚步，不应止于葱岭，不应止于波斯。儿臣愿用毕生之力，为大唐，为华夏，开拓一个前所未有的未来。这条路，还很长。”
夕阳的余晖洒在恢弘壮丽的长安城上，为那些高耸的楼宇、繁忙的港口、整齐的田垄、以及远方隐约可见的巍峨军校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城市的喧嚣隐约传来，那是市井的叫卖，是工坊的机杼，是码头的号子，是书院稚子的诵读，是军队操练的呼喝……无数声音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充满生机、自信与力量的盛世交响。
这，就是李长修带来的大唐。
这，就是贞观之后，属于长修的时代。
煌煌盛世，已现雏形。而缔造这一切的人，他的脚步，正如这帝国前进的车轮，永不停息，坚定地迈向那更加广阔、更加辉煌的远方。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