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就这样缓缓流逝。
有一种很奇怪的认知，那就是许多人觉得，制造蒸汽机，需要橡胶。
因为在那些人的概念中，没有橡胶，气缸活塞便无法做到有效密封。
问题是，真是那样吗？
气缸活塞，真的需要橡胶密封？
其实不然。
事实上，蒸汽机与橡胶没半毛钱关系，气缸活塞与筒体之间的密封，用的也根本不是橡胶。
因为橡胶一般只适合用来做静密封，那种高速来回抽插的动密封，没几下就得老化，变脆。
毕竟摩擦生热，力越大，来回次数越多，则热量越多，温度越高，而高温高热条件下，橡胶很容易老化硬化。
况且密封本就是一个相对的概念。
换句话说，若是没条件，密封程度差点也是可以的。
密封程度差点，做出来的东西一样用，无非就是转化率低点，要多烧点柴。
然后运行的时候会漏，噌噌冒白色水蒸气。
顾凡用了大约一个小时，设计绘制了一份玩具级别的蒸汽机图纸，接下来便是实际加工制造。
其实也简单。
说白了，机械加工来来去去就那么点东西，只要设计到位，能读图，便是一个学徒大概率也能把需要的零部件做出来。
倒是那用于蒸汽发生的锅炉，因为当下缺乏有效的焊接手段，稍微费了点劲。
“这就是你说的玩具？”
郑观音很是诧异。
一方面，顾凡这一天忙碌下来，从设计到制作加工，她大多没看懂。
一方面，这所谓的玩具，似乎有些过于巨大了，那黄灿灿散发着金属光泽的一坨，还带着胖嘟嘟的锅炉，怎么看怎么不像是她这种“小朋友”能玩的。
顾凡笑呵呵，手脚麻利上油润滑，组装：“当然，玩具嘛，自然要大些才好，否则还有什么乐趣？”
“是这样吗？”
郑观音有些无语，却又不自觉有点想笑。
因为此时她眼里的顾凡真的很像个孩子，一个明明已经长大，似乎却又有点还没有长大的孩子。
顾凡此时颇有些兴奋：“当然，你想怎么玩，装车还是装船？”
东西确实不是很大，至少在顾凡眼里看来是这样。
可即便如此，一小时将十公斤的水变成水蒸气还是没什么难度。
这也就意味着单纯就发生功率而言，眼前的蒸汽机已经达到约七千瓦，近十马力。
十马力……
瓦特改良过的蒸汽机，热效率没记错的话最初在百分之三左右。
而眼前这一台，因为比较小，全部加一起大约才百来斤，再加上设计等各方面都不是瓦特当年可比。
故尔在顾凡看来，百分之十问题应该不大。
也就是说，若所料不差，眼前的蒸汽机运作起来应该足以产生差不多一马力的动力。
诚然这输出并不高。
现代社会，一台重量不过几十斤的汽油机，功率输出往往也动则好几千瓦。
马力，实则也是功率单位，不等于马。
但绝大多数时候，马力是可以当成马来看待的，一马力，或许干不了什么大事，但当匹马，拉个车，推个船，问题不大。
“装车？”
“装船？”
郑观音却越发不懂了。
这么一堆，看着就沉，装车装船做什么，增加负重么？
这似乎没什么好玩的吧！
可随着顾凡把所有零部件都装好，加上水，再点火，一番调试后，她神色变了。
“这……”
“这……”
“莫非是用于拉车，推船？”
震惊。
火苗舔舐着炉底，白色蒸汽自排气口升腾。
看着双连杆推动下，曲轴带动飞轮飞速旋转，此时的郑观音俏目圆瞪，那张开的小嘴，俨然已经可以塞进去鸡蛋。
顾凡哈哈一笑：“总算是看出来了，怎么样，还行吧？我感觉应该可以，吭哧吭哧的看样子有点劲。”
“何止是有劲？”
“转这么快，声音那么大，劲应该不小才对。”
“只是这真的可以驱动船舶车辆么？”
“还有，这东西做出来，应该不仅仅只是可用来驱动车辆船舶吧？”
“感觉这东西跟水车有点像了，同样是转，水车以流水驱动，而此处以烈火催生水汽驱动。”
“若是在这飞轮之外再连接上其它部件，应当也能用于加工锻造，驱动纺车，织布机。”
“而相比水力驱动的水车，此物用柴，用石炭，不受场地季节及环境制约，似乎更可靠。”
“……”
还是很聪明的。
明明顾凡还什么都没说，可蒸汽机运作起来的第一时间，郑观音便敏锐察觉到了。
也正因为此，此时的她只觉得嗓子眼发干，便连身子都在止不住颤抖。
顾凡拍了拍手，点头：“没错，这东西用处多着呢，有了它，水车就可以慢慢退休了。
若是将此物再造大些，装在车上，后面挂上耕犁，便可替代牛马用于耕地。”
“也就是说，往后耕地都无需牛马牲畜，可直接烧柴，烧碳？”
郑观音娇躯剧震。
若是之前她还能一定程度想象，那么此时此刻，她脑子已经差不多完全空白。
因为粮食生产太重要了，此时的她已经完全无法想象这“火车”大量制造装备后的情况。
顾凡眨眨眼：“也不一定非得是柴，碳，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此物可代替牛马用于耕种，运输。
后世之人用此物，可轻松大面积耕种，更可远渡重洋。”
“那此物是否名为火车？”
“火车？”
顾凡怔了怔，很快不由也笑了。
水力驱动叫水车。
这火力推动，可不就是火车？
完全没毛病啊！
便道：“对，就是火车，走吧，叫人过来搬东西，顺便再准备准备。
若无意外，明日便可试车。”
就这么说着，没多久机器便停了，待到冷却，几个人一同发力抬到书院一处较为空旷的地带。
此后无事。
不过是一些试车前相关的准备，然后夜里侍卫轮番看守。
而随着时间来到第二天，毫无征兆的，太宗皇帝来了，文德皇后来了，魏徵，房玄龄，秦琼，程咬金，等。
也全都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