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看着一群禁卫帮助下,小火车频繁掉头,每一次都能顺利拉着负重一两千斤重的粮食在轨道上平稳来去,好似气力永不衰竭,不知不觉,现场又陷入沉寂。
这也太可怕了。
不用人,不用牛马,只需添水,烧柴,便有如此大力,便有使不完的气力。
这已经完全超出认知,相比之下,制盐也好,新犁也罢,尽管非同小可,却也不值一提。
因为盐也好,犁也罢,归根结底都不是新事物,且容易理解。
而这“火车”……
完全无法理解。
良久,尉迟敬德才骂骂咧咧道:“娘咧,这火车看着小,劲却是大得很,要不是老程搭把手,俺今日怕是要被拖在地上摩擦。”
“那也还是输了。”
“看,这家伙多神气,好似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
“再看看咱俩,是不是累得像条狗?”
别看只是帮忙,真要说起来,程咬金也是出了大力的。
且那种力不是一下下,而是如拔河一般坚持了有几十秒。
故尔如尉迟敬德一般,此时的程咬金也还有点喘,毕竟瞬间输出与持续输出不同。
尉迟敬德点头,笑:“嗯,输了,却也心服口服,毕竟真要比耐力,咱俩可比不过。
真要那么一直耗着,用不了多久咱俩就力竭了,届时便是你我二人被拖在地上摩擦。”
言罢深吸一口气,猛然转身,单膝下跪:“臣尉迟敬德,恭喜陛下得此神器。”
“还有俺。”
“水车虽好,却不能移动,且体型庞大,只能安置于水流活跃之处。”
“可这火车,却是小巧玲珑,不拘地形,不论四季,随时随地可用。”
“臣以为,若以此车搭配轴承,用于军需粮草运输,则必定速率大增,且可大大减少中途消耗,同时节省大量人力畜力。”
“故,臣为陛下贺,臣为大唐贺。”
到底是行伍出身,尉迟敬德之后,紧跟着程咬金也单膝跪下,同时本能的便将那火车与行军打仗联系在了一起。
“此言有理。
此车搭配轴承,确为行军打仗一大利器,且臣以为,以此车之神勇,未尝不可重启上古战车之术。”
“何止?此车若用于锻造冶炼,向来也是一大利器,比之水车恐更为可靠。”
“那用于农耕则何如?如此神力,如此持久,便是真正的牛马来了想来亦有所不如。
如此,若是挂上新犁,用于耕地,又该是怎样一番景象?”
“……”
事实证明,古人只是见识有限,不是傻。
继尉迟敬德与程咬金之后,众人纷纷开口,不过短短几分钟,便构思出“火车”大量的应用场景。
也正是这些应用场景,众人越说越兴奋,却也越说越心惊,至某一刻,也不知是谁起了头,一句“为陛下贺,为大唐贺”,霎时全场呼声一片,声震云霄。
“同喜同喜。”
“天佑我大唐,降下东海郡王这等神仙中人,若无他妙手施为,我大唐焉能得此神器?”
李世民哈哈大笑。
说实话,蒸汽机的出现,也把他惊得不行,毕竟在场众人能想到的,作为皇帝,他大多也能想到。
如此,不说别的,就单单只说一个农业上的应用,这东西就非同小可。
可以这么说,一旦这火车技术成熟,大量应用于农业生产,整个大唐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也正因为此,震惊之外,他的内心是激动的,狂喜,又带着一股浓浓的庆幸与得意。
毕竟那是他结义的兄弟。
这么厉害的人,他早不出,晚不出,偏偏在他新登基最为艰难的时候出。
还被他发现了,并拜为兄弟,这说明什么?
这普天之下,还有什么事情是比此事更能说明问题的吗?
天命在朕!
朕,才是上天真正认可的皇帝!
于此事顾凡却没想那么多。
面对此时纷纷拱手施礼道谢的众人。
面对同样郑重躬身施礼的太宗皇帝文德皇后。
他赶忙也认认真真拱手回了一礼:“陛下言重了,诸位亦莫要如此,某不过是做了自己该做的。
况且在某看来此物尚未真正成功,它太小了,效率亦不是很高……”
很谦虚。
在顾凡本人看来,他所说的都是实情,这小火车,真不咋地,不过就是个大点的玩具。
只是落在众人眼里,这些话无疑就是在装哔。
便连长孙皇后,听他这样说都不由翻了个白眼嗔道:“叔叔这话说得好没道理,不知道的听了还以为叔叔骄傲了呢!”
“对对对。”
“观音婢说的是,这过分的谦虚可就不是谦虚了。”
“过分的谦虚,那是骄傲。”
李世民这会当真是乐到了,闻言忍不住又哈哈大笑。
片刻,又看了看众人,笑着问道:“如此神器,朕以为当祭太庙,告慰先祖上苍,诸位以为如何?”
“理当如此。”
“臣附议。”
“臣附议。”
“……”
众人纷纷表示认可。
尽管最近这种大型的祭祀有点多,可若是每次都有这样的大好事,大喜事,他们觉得,多点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李世民点头:“那便这么定了,具体事宜诸位下去之后自行商议,现在,咱们来说说另一件事。
造此神器,有大功于社稷,诸位都来说说,东海郡王,该如何封赏?”
“这……”
其实在场众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心理准备,毕竟这可是比之贞观犁更为强横的存在,说是上苍赐予的神器也丝毫不过。
只是真正面对这个问题时候,一时间众人依旧不知该如何开口。
总不能真就裂土封王吧?
要知道,顾凡已经是名义上的郡王了,且他还不是名义上的太子太师,而是实实在在的太子太师。
听李世民这话,顾凡也吓一跳,忙拱手道:“使不得使不得,臣一介化外之人,能蒙受圣恩得封异姓王已是邀天之幸。
若陛下执意如此,臣怕是日后只能纵情声色,再也不敢捣鼓这些新事物了。”
还是蛮头疼的。
有时候顾凡真的觉得还不如不要那么赏罚分明,毕竟真要说起来,土地也好,财富也罢,又或者官职爵位,到一定程度之后对他来说便几乎没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