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
“又一只。”
“好大，小心别被夹了。”
“叔父你看，好大的螺。”
“……”
从未有过这等体验。
柔软而细腻的沙滩上，不过眨眼间李承乾李恪并随行的长孙冲程处默一伙便玩嗨了，大呼小叫络绎不绝。
就在他们周围，一些没有被安排到守卫任务的玄甲军精锐一边防备着以免发生意外，一边也兴致勃勃寻觅着，时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
另一边，程咬金并州县两级官员陪同下，顾凡也不挑，但凡能看到的，虾也好，蟹也罢，又或者螺，贝，统统收入囊中。
“顾凡。”
忽然又有声音传来，很奇怪，居然是个女的。
程咬金回头一看，顿时乐了，挤眉弄眼道：“行啊老弟，这也能偶遇，哥哥我算是服了。”
这偶遇二字用得可太特么好了。
就那腔调，不用想顾凡也知道什么意思。
可说实话他也挺意外的，因为自那日之后，便好似忘了一般，郑观音根本就没有就来海边之事给予明确答复。
以至于他都认为她只是回娘家省亲去了。
但不论如何，能在此处“偶遇”，能那么被当众直接称呼名字，都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什么时候到的？”
没傻乎乎去问你怎么也来了，上前顾凡便笑着说道。
程咬金也跟来了，笑呵呵抱拳施礼：“末将程咬金见过郑国夫人。”
郑观音戴着面纱，闻言波澜不惊，沉腰还礼：“妾身见过宿国公。”
言罢又看向顾凡，笑道：“有两日了，正好还没到过海边，听闻你们往这边来了，便索性跟了过来。”
话音刚落，李承乾李恪兄弟二人也光着脚跑了过来。
“承乾见过伯娘。”
“李恪见过伯娘。”
郑观音点头，神情和蔼，落落大方，笑道：“你们俩，这一路过来高兴坏了吧？”
“也没有。”
李承乾挠头傻笑，显得有些腼腆。
片刻又问：“伯娘呢，此行路途遥远，伯娘应该也累坏了吧？”
“这个还真没有。”
“真正上路了才发现，这加了轴承和弹簧减震的马车比想象中还要强很多。”
“若不信你们回头可以试一试，两匹马的马车，日行里程比骑马更多，且马儿不怎么吃力。”
“如此再加上弹簧减震，实则这一路过来颇为从容，并未有太多预想中的舟车劳顿。”
“……”
累必然还是累的。
毕竟一路十多天，不是在赶路，就是在去往赶路的路上。
但实际上又没有那么累，因为新式的马车颠簸感不强，且不论行驶速度还是持续行驶能力都远超想象。
重点，马车是可以随时停下的，时间充足的情况下，走上一两个时辰便停下来歇一歇，顺便看看沿途的景致，很难说这到底是受累还是享受。
李承乾听了却大感错愕：“这怎么可能，马车日行里程怎么可能比骑马更多？”
听着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马车，怎么可能比骑马快？
马车与骑马相比，当然是骑马速度更快啊，这还要想？
可实际情况，顾凡琢磨了一下，笑道：“可能还真是，同样的负重，拉是比直接背在身上省力的。
也因此，同样是长途跋涉，距离相同而负重相差不是特别悬殊的情况下，于马而言拉车会更为省力。
而省力则往往意味着可以更为持久，如此即便看上去慢一些，可若是时间拉长，则其实行驶的里程或许并不比骑马不少，反而有可能更多。
更何况是两匹马，两匹马，若无意外，除了中途停下饮马吃些草料，马儿或许一整天都不太需要停下来休息。”
“正是如此。”
“刚上路的时候便是这般，没曾想三百里曈关只一日便轻松抵达。”
“相比之下，骑马虽亦可，于马而言，于人而言，却皆做不到那般从容。”
“当更多的原因，应该还是在于替代了轴瓦的轴承。”
郑观音笑着说了说自己的理解，说实话，她实则也没想到这一路会如此的轻松顺利。
原本她还以为会很赶，会很累，为此她一早就做好了路上便要耽搁月余甚至更久的准备，同时也做好了此行不遇就独自一人观苍茫大海的准备。
没曾想压根儿就没有，原本正常来讲应该很累，途中少说也需月余时光的旅程，一路走下来轻轻松松，满打满算才花了不足半月。
细说起来这可比骑马要快。
而受累程度，则远轻于骑马。
至于原因，自然而然还在那看起来不怎么起眼的滚珠轴承。
李承乾此时也想明白了。
那龟兔赛跑，最后胜出的还能是兔子呢，由此可见，短时间内的快慢是无法决定最终结果的。
更何况马车与骑马的差距远没有龟兔之间那样大。
再换个角度，用马车，即便没有轴承，只用轴瓦，一匹马亦可拉着三四百斤的粮车日行数十里，而换上轴承，则可拉两三千斤日行数十里。
重点，数十里之后，转日还能继续，再转日，依旧可以继续。
反而是马，别说两三千斤，便只三四百斤，大多也是驮不动的，更别说行走，奔跑。
便看向顾凡说道：“看来此番还是弄错了，该乘坐马车的，那样还能有几位叔母同来。”
“眼下也不差啊！”
“尽管王府诸位娘子没来，可这不有郑国夫人么？”
程咬金大笑，又道：“不过这新式马车的能耐被低估了是真的，都知道这新式马车可以大大提升运送速度，却到底未曾想到提升会如此之大。”
“说的是。”
“实不相瞒，在此之前我也没太深入的想，若非郑国夫人发现，我大约也会一直认为骑马快。”
顾凡点头表示认可，随后便主动发出邀请：“此时潮水退去，正好赶海，夫人要不要一起？”
“自然是要的。”
“看，我们连工具都备好了。”
“嗯嗯，院长，我们有工具的哦，你看。”
“……”
郑观音并非独自一人。
此行，除了护卫侍女，她还带着两个女儿，于她而言，此行若能遇上自然好，若是不能，却也无妨。
因为于她而言，更重要的是看海，带着女儿一起看海，若非如此，她大概率也不会乘坐马车，而是会本能的选择骑马。
毕竟直觉上骑马就是要比坐马车快上许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