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就随便一说。
对于顾凡来说,能有当下的收获就已经很不错了,眼下这情况要放在后世,不啻于背着麻袋捡钱。
可奈何这会资源就是好,话才说出去没多久,二人便发现一个小水洼。
便是那肉眼可见深度才堪堪没过膝盖的小水洼里,硬是薅出来一条石斑,一条海鲈,还有一条金黄金黄,疑似大黄鱼,实则他也不清楚到底是不是的大家伙。
“这海边的鱼虾也太多了。”
“奈何运输不便,内地大多也吃不惯。”
郑观音不由感叹。
如当下许多内陆人士一般,她实则也吃不惯海味,便连海带于她而言也是有着一股腥味的。
但不得不承认,海边的资源的确丰富,而且赶海真的很好玩。
顾凡笑笑:“无妨,多吃几次渐渐也就习惯了,至于运输,大不了便如昆布一样弄成干货。”
昆布,也就是海带。
这是长安城为数不多可以买到的海产品之一,大众接受度尚可。
正好这时也差不多了,两个捅都已装满,是以说完又道:“走吧,回去好好给你露一手,吃完你就懂了。”
郑观音点点头,便跟着一起返回,此后不久,简易的灶台搭好,锅架起来,又有烤架等物。
作为州府父母官,刺史和县令自忖懂得一些海鲜处理和吃法,便自告奋勇帮忙打下手。
郑观音也一样。
海鲜处理,她不会。
海鲜烹饪,她也不会。
但帮忙捡捡柴火,烧烧炭,她还是没问题的。
便在这一番忙碌中,不知不觉顾凡也拍扁剁碎了一盆蒜,于是洗锅,烧油,开始炒制蒜蓉。
“好香。”
“只是会不会有点太多了,这么大一盆,怕是比鱼虾都贵。”
蒜的香味是闻得到的。
此时的郑观音一袭白色汉代仕女裙,秀发如乌云,瀑布,低眉浅笑坐在距离灶膛不远处。
铁锅是书院水力加工中心那边压制出来的,这东西实则没什么难度,并非一定要通过锤子敲击锻打。
顾凡手持锅铲,熟练翻炒着锅里的蒜蓉,笑道:“贵就贵吧,好吃就行。”
顿了顿,又道:“可惜没辣椒,否则滋味必定更上一层楼。”
或许这就是底层人士的悲哀。
什么刺身。
什么生吃。
顾凡向来是排斥的。
他对于海鲜的理解,便是生蚝必须搭配蒜蓉。
郑观音也不懂,只好奇问:“辣椒是什么,一种香料吗?”
“嗯。”
“辣椒是一种香料,跟茱萸差不多,但是辣得更为纯粹。”
“那东西在海外,若想吃到,怕是还要等上一段时日。”
“……”
顾凡大致说着一些海外的事情,一时间不光郑观音,便连周围的人也都听得津津有味。
而事实上随着蒸汽机的出现,那一天似乎并不遥远,快的话,或许也就一两年。
至于此时正在炒制的蒜蓉,想了想,他还是分成了两份,一份加茱萸,一份不加。
“好了。”
“大功告成,现在,开烤。”
滋味还不错。
茱萸虽没有辣椒辣得那样纯粹,却也自有一份独属于其自身的风味。
这份风味搭配上蒜蓉,至少在顾凡来看很不错,并不比辣椒差到哪里。
于是就开始烤了,很简单,只简单清洗过外壳的生蚝,直接放在烤架上,接受通红炭火的考验。
“不用开壳去除里面的脏器吗?”
郑观音瞅着便有些为难,一则这种不用看便知里面一定是软软的贝类生物她本能感到排斥,二则她不信里面没有脏东西。
倒是一旁莱州刺史听了忍不住笑着解释道:“不去亦可,事实上这蠔是可以生吃的,味道甚是甘甜鲜美。”
“这……”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郑观音便愈发绷不住,面纱下面色隐隐发白,一股反胃呕吐之意呼之欲出。
见状顾凡便笑道:“话虽如此,可不论鱼虾还是贝螺,能别生吃就尽量莫要生吃。
里面有寄生虫的,一旦感染,轻则病一场,重则直接丧命。”
郑观音点点头,那呕吐的冲动这才淡了些,而此时那肥美的生蚝终于经受不住炭火炽烈的考验,主动张开口,充沛的汁水溢出,散发出带着淡淡海腥味的鲜香。
见状,顾凡帮了个忙,直接把壳揭掉,完事再逐一浇上灵魂蒜蓉酱。
“嗯,好香啊!”
“绝了,这香味当真是绝了,郡王好手艺,吾等甘拜下风。”
“咦,这什么好吃的,怎么这么香?”
“叔父,这是什么,为何如此之香?”
“……”
藏不住了。
随着蒜蓉酱浇上去,香味彻底激发逸散开来,很快人群围拢,啧啧称奇。
王陵解释,此乃蠔,是一种贝类,经常贴礁石生长,可生吃。
随后又介绍了鲍鱼,此时却不称之为鲍,而称之为鳆,古人所谓的鲍,实则指的是腌鱼。
顾凡却未多说。
生蚝的烤制是很快的,众人话语间,感觉差不多,他小心翼翼夹了一个放盘子里,嗅了嗅,又吹了吹,随后筷子夹起软肉。
“怎么样?”
“好吃吗?”
“是不是很美味?”
“……”
好急。
此时的人群目光紧紧锁定着顾凡,空气中分明能听到清晰的口水声。
顾凡闭着眼,一脸享受,良久,拿盘子,夹了一个与郑观音:“试试,小心烫。”
完事又与两个小丫头并李承乾李恪一人夹了一个,小心叮嘱,剩下便不管了。
可即便如此,现场依旧络绎不绝,赞叹之声不止,为此,程咬金干脆又重新开始垒灶,并安排人出发去捡生蚝。
顾凡哈哈大笑:“如何,可还合胃口?”
“嗯。”
“没有腥味,甚是鲜美。”
显然是美到了,此时的郑观音眉宇格外舒展,眼神似乎也比平时明亮。
顾凡便笑道:“那便再烤一些,反正蒜蓉还有,蠔也有的是。”
实则自己也没吃好。
人太多了,辛辛苦苦烤一处,到头来其实也就吃了一个,尝了个味。
而即便如此,在场没吃到的还是大多数,便连长孙冲程处默这些个二代衙内许多都没吃到。
忽然他又看到那些杀好的鲍鱼,摸了摸……
不对。
这什么手法?
为何看上去如此之怪异猥琐?
晃了晃脑袋,他赶忙停下,拿了刀具,开始打花刀。
炭烤鲍鱼也是有的。
据说也十分美味,不输生蚝。
只是他还没尝试过,尤其这鲍鱼如此之硕大鲜嫩,肥美多汁,一个,少说也有半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