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了出来了。”
“好大。”
“黄的，好像是石首鱼。”
“……”
石首鱼，是当下人们对黄鱼的叫法。
这些郑观音原本是不懂的，只是因为顾凡，她这些天没少在海边和县城的鱼市晃荡，大大小小的黄鱼更是没少吃。
“石首鱼？”
顾凡却有点泄气：“这也太倒霉了吧，好不容易上条大的，你告诉我是石首鱼？”
其实也不能怪他。
大黄鱼什么的，原本他也很稀罕，尤其还都是纯野生的，个头还不小。
毕竟现代社会那玩意实在是太稀少了，除非养殖的，否则普通人根本吃不起。
可问题就在于那玩意当下真不是什么稀罕货色啊！
那大黄鱼，在县城的鱼市属于是再常见不过的鱼类，海边赶海的时候但凡运气不是太差都能捡个一两条，这些天下来，说实话他都有点吃腻了。
郑观音取了手帕，给他擦去额头汗珠，笑着说道：“石首鱼也不差啊，这么大的石首鱼也很罕见呢！”
说罢又问：“肩疼不疼，不行就算了，上天有好生之德，鱼长那么大也不容易。”
“有道理。”
“那我替它谢谢你。”
顾凡就笑，又道：“没事，上天要真有好生之德，那就不该放任它吃我的饵。
说不好听的，它不想死，我还嫌呢，这鱼又不是越大越好吃。
再说了，跟海中真正的庞然大物比起来，区区这点可算不了什么。”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好似气力都在之前用尽了一般，顾凡并不怎么费力便拉着走了几步。
数百米开外，程咬金等人跑过来一看，顿时也吓一大跳：“好家伙，这也是能钓上来的？”
“太大了，鱼王，绝对鱼王！”
“这鱼看着比我都大啊，跟渭河里的大鲔有一拼了。”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帮忙啊，这么大的石首鱼，郡王与娘子二人可吃不完，哈哈！”
“……”
大鲔。
其实就是鲟鱼，亦可称中华鲟。
那东西黄河水系也是有的，大起来据说好几百斤，比牛都不差。
而有了这些人帮忙，很快鱼也上岸了，正如所言，这是一条石首鱼，金黄金黄的，体重，怕是有个七八十斤。
但看上去似乎又跟大黄鱼不尽相同，反而更像是金钱鳘，也就是传说中的黄唇鱼。
当然，此事顾凡也不确定。
毕竟他不是海洋鱼类专家，黄唇鱼，在来到大唐之前他也没见过。
他之所以会有这种判断，主要是因为鱼市上有这种鱼，且这种鱼的鱼胶，也就是鱼鳔，很受欢迎。
而这种鱼，跟几乎所有的黄鱼一样，当下有个统一的名字，那就是石首鱼。
之后便没什么意外了。
大鱼上岸，破开鱼腹取下鱼鳔戳破就近晾在礁石上，鱼身程咬金安排抬走，顾凡继续挂饵，垂钓。
便连郑观音，此时也一本正经拿起属于她的那根小鱼竿。
“是了，之前说到哪了？”
忽然顾凡又问。
“说到……”
郑观音想了一会，摇头，笑：“不记得了，算了，不说了，钓鱼。
我也要上一条大鱼。
三五斤那样大便好。”
其实非要说还是可以说的。
只是被那么一打断，郑观音忽然发现找不回此前那种心境了。
她是个信佛之人。
人生是一场修行，此时的她忽然觉得这一切似乎也没什么不好，过往种种，委屈也好，无奈也罢，或许便是为那一刻相遇。
似听到她的呼声，不期然间，海中鱼儿也咬钩了，不大不小，却正是一条看上去三五斤重的鱼儿。
“东星斑。”
“哈哈，东星斑。”
“这运气，简直绝了。”
“……”
顾凡大喜，忙不迭便过来帮忙。
没办法，同为网红，就东星斑那显著的特征，他想认不出也难。
而事实上，哪怕不是东星斑，就只普通的石斑，当下来说也远比大黄鱼什么的珍贵。
因为物以稀为贵，当下的捕捞技术，垂钓手段，都很难弄到这种底栖肉食性鱼类。
看那鱼那么好看，郑观音也高兴坏了：“这鱼很好吗？”
“好啊！”
“石斑你也是吃过的，而这东星斑，便是石斑的一种，还是上品。”
顾凡兴致勃勃，有趣的是，刚帮郑观音弄完，紧跟着他这边也上了一条。
不过是条相对普通的红斑。
郑观音看着，便问：“那为什么叫东星斑，有什么说法吗？”
“自然是有的。”
“星，是因为身上那些宛如星辰般的漂亮斑点。”
“东则是因为……”
“东海。”
“它通常只分布在东海海域。”
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毕竟东海也是东，况且东沙本就属于东海，而东星斑的分布实则也不止东沙群岛周边。
郑观音点点头，很快便忍不住笑起来：“原来如此，那日后若想吃这鱼，岂不是只能找你？
你是东海郡王呢！”
“嗯。”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
顾凡顿时也乐了，等重新挂饵下钩，又问：“知道对面是哪吗？”
“对面？”
郑观音想了想，偏头看过来：“百济？”
“对，百济。”顾凡点头，目光随之放远：“那百济再过去呢，可知是哪里？”
“应当便是倭国所在了吧！”
“昔年倭国曾派出使团出使大隋，相传便来自比之新罗百济更东的海域。”
“怎么，你还真想当这名副其实的东海王，将整个东海纳入掌控啊？”
郑观音想了想，又看向顾凡，颇觉有趣。
顾凡挑了挑眉：“恭喜，你说对了，不然怎么叫东海王呢，这东海，可不仅仅只有鱼是我的。”
“嗯……”
“倒也是，不过会不会不太好？”
“化外蛮夷，寡国小民，感觉有些欺负人呢！”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上鱼的喜悦，这资源，只能说太好了，傻子都能连竿。
顾凡照例帮忙：“话不能这么说，正是因为化外蛮夷，寡国小民，才更应该接受我中原大地的王道教化。
我身为大唐东海郡王，也有责任将智慧与仁爱撒满整个东海海域。”
“哦，那万一人家不愿意呢？”
“那就帮他们愿意，正好我缺人种地，挖矿。”
“那你人还怪好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