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这是?”
此时的顾凡已经不是道士打扮了。
郑观音的嘱咐下,一大早,侍女便捧来了绸衣绸衫,并服侍穿戴。
李世民与长孙皇后过来,正好便看到焕然一新的他领着侍女咕噜咕噜吐“黑水”。
“来啦?”
“别怕,刷牙呢!”
“陛下与娘娘要不要也试试,新作的牙刷牙膏,正好还有多的。”
“……”
有了昨日初步的了解,在此见到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固然是一点拘束没有,咕噜了几口便笑着招呼。
“牙刷?”
“牙膏?”
“妙哉妙哉,观音婢你看,这牙刷甚是精巧,有此物,牙渍无忧矣!”
李世民本是来咨询学习的,一看那牙刷,顿时又喜不自胜,说到底,人都是爱干净的,只是有的时候没办法。
长孙皇后端详着,亦禁不住点头:“真好,郎君巧思,妾身不及,只是这牙膏,为何如此黑黢黢的?”
其实牙膏不赖。
正儿八经的竹盐牙膏,还有消炎抗菌等多种活性成分,加之磨得很细,如膏,如油,不论质感还是功效,都不输那些所谓的高端牙膏。
只是身而为人,明明牙齿是白的,却要用如此漆黑的东西去刷,多少感觉有些怪怪的。
闻言顾凡又咕噜了两口水,就笑:“这是烧制后磨细的竹炭,又加了盐与柳芽等物,看似不干净,实则与那百草霜差不多,好着呢!”
百草霜,也叫锅底灰。
这样一说李世民与长孙皇后便明白了,当即李世民便卷起袖子,一手陶碗端水,一手牙刷蘸了牙膏:“那朕也试试。”
说罢便有样学样,咕噜咕噜刷起牙来。
见状长孙皇后不由掩面发笑:“二郎感觉如何,可是好用?”
“嗯。”
“好用。”
“确实好用。”
“观音婢你也试试,这牙膏牙刷,比咱们平日里用的好多了。”
“……”
李世民含糊不清说着,又问顾凡这东西到底怎么做的,难不难。
正好顾凡此刻也差不多了,便大致与他讲了一遍,又言可以的话最好再加点薄荷汁液,那样效果会更好。
李世民欣然,随后才原原本本道明来意。
顾凡便笑着解释:“确如陛下所料,之所以不煮干,要留母液,盖因那盐中毒素需要有个去处。”
顿了顿,又道:“其实也不是什么毒素,科学的说法,那叫元素,只是那元素人体不能过多摄入,否则便会引发疾病,中毒。”
“科学?”
“那是什么学?”
顿时李世民与长孙皇后面面相觑,满心不解。
顾凡便道:“科学是后世之学,诞生于大约一千三百年后,诠释的是天道真理,如太阳为何东升西落,潮水为何时长时消……”
“那太阳为何东升西落,潮水为何时长时消?”
“是啊小郎君,太阳为何东升西落,潮水为何时长时消?”
“……”
果不其然,这不说还好,一说,李世民与长孙皇后便有些按捺不住。
太阳为何东升西落。
潮水为何时长时消。
遂古之初,谁传道之,上下未形,何由考之……
早在上古春秋之时,屈子便已经发出疑问了,可那些问题,至今依旧没有确切的答案。
不得已,顾凡只能耐心解释,从地心说,到日心说,从苹果落地,到万有引力。
“地是圆的?”
“潮水起落,是因为月亮的引力?”
“这,这怎么可能?”
一番话下来,顿时李世民又惊呆了,只因一切太过匪夷所思,全然打破了固有天圆地方的认知。
对此长孙皇后也好不到哪去:“这不对吧,若地是圆的,在转动,那为何我等没有掉下去?”
“因为引力。”
“果实成熟后,会自行掉落,人跳到一定高度,也会自行下落,按照后世科学理论的诠释,咱们脚下的地球,便好似一块巨大的磁铁,他会将所有的一切,包括人,都牢牢吸附在上面。”
“当然,那都是后世的诠释,是否正确,贫道亦不得而知。”
“……”
顾凡还是谦虚了一下。
否则真要深究下去,几天几夜都讲不完。
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却犹在震撼中,好久好久,李世民才起身长揖:“多谢先生解惑,世民感激不尽。”
长孙皇后亦赶忙起身施礼:“多谢先生解惑,观音婢感激不尽。”
“陛下与娘娘言重了,天地浩瀚,贫道一凡人,所知亦有限,今日能与陛下与娘娘探讨,是贫道之幸。”
顾凡回礼,言罢便转移话题道:“敢问陛下与娘娘,昨日贫道那蜜炼川贝枇杷膏之方可有验证?”
“回先生话,已由太医署验证,确为良方,世民,代妻子儿女,大唐百姓,感谢先生。”
李世民十分恭敬。
若说此前顾凡在他眼里就是个道士,人才,那么此刻他眼里,顾凡便是老师,国师。
顾凡摆手:“陛下不必如此,贫道说了,贫道只不过一凡人,那些超前的认知,归根结底是后人的功劳。”
“那也……”
“二郎!”
“其实郎君说的也没错,依妾身看,不如就各退一步,咱们莫要如此客套,顾小郎君也莫要如此生分。”
李世民是个很尊师重道的人,原本还想再说,却又被妻子长孙皇后拉住。
他也不傻,看爱妻那眼神,瞬间便明了其心意,不由大笑道:“是极是极,既然郎君不愿受此礼遇,那也烦请郎君莫要如此见外。
依世民看,今日天气不错,君若不弃,世民愿拜为兄弟,从此祸福同当,荣辱与共。”
“啊?”
“不是,这么随便的吗?”
顿时顾凡又吓一跳。
不是不知道太宗皇帝率性,问题是,这会不会有点过头了,成为太宗皇帝结拜兄弟,他真的没想过啊!
李世民便有点生气,浓眉大眼直瞪:“道君为何如此说,莫不是看不起,觉得世民凡夫俗子,不配?”
“是啊道君,莫非我家二郎不配?”长孙皇后亦窃笑着跟着问。
顾凡:“……”
“自然不是。”
“实不相瞒,贫道只是有些没想到,陛下与娘娘如此礼遇,当真是折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