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
“明日来做什么？”
郑府。
当鸳儿归来时，时间已是子夜，卧房里，郑观音却还未睡，只一支红蜡静静燃着，手握书卷半倚榻上。
她实则是没想过要让顾凡来的。
尽管时间已经过去半月有余，可她依旧尚未想好到底该如何面对当日那件事。
尽管她其实很关心，若非如此，也不至于让贴身的侍女那么晚了还候在宫门口，并随车伺候。
毕竟那某种程度上便等同于她亲自随侍左右。
“自然是来探望娘子了。”
“当日娘子走的那般匆忙，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想来郡王心里也是想念得紧呢！”
闻言鸳儿便窃笑着答道。
因为那日没有跟着去，也不认为自家娘子会那样大胆，再加上郑观音善后做得好，以至于她完全不知道，也没往那方面想。
同样的，青鸾也是。
关于当时匆匆离开，连招呼都来不及打，二人只以为真就是族里有大事。
因为当时匆忙动身的的确确就是带她们先行回了荥阳。
可尽管如此，二人看好，想要撮合自家娘子与顾凡的心思却都是真。
以至于鸳儿之后，青鸾亦忍不住笑嘻嘻开口说道：“奴婢觉得也是，娘子当日走得太匆忙了，换了奴婢是郡王，必定也是会忍不住想念的。”
“有什么好想念的？”
“我又不是他的谁。”
郑观音轻哼，随手放下书卷，乍一看，她似乎有些不屑，不以为然。
实际上却悄悄脸红了，神色也变得有些不自然。
说罢又赶忙转移话题问道：“这一路都还好吧，你送到哪，他可有对你做些什么？”
“送到王府门口。”
“奴婢是亲眼看着郡王进去了，郡王还派了人送奴婢回来。”
“郡王……”
“也没做什么，只是短暂靠在奴婢身上，并问了些娘子从前之事。”
路上确实没发生什么事。
可即便如此，鸳儿此刻依旧小脸通红，羞涩不已，毕竟于她而言哪怕只是静静依靠依旧是此生从未有过之事。
“那你脸红成这样？”
“出息！”
“行了，时候不早，想来你们也困了，早些收拾好休息。”
郑观音便忍不住笑骂，此后不久，也静静躺下了，而另一边，顾凡却是在经受调笑与“拷问”。
毕竟鸳儿作为贴身侍女，其随车一路伺候照料意义本就不一般。
只是顾凡装傻充愣，死活不承认，便也不了了之。
时间就此来到第二天。
“咝——”
“这雨有点大啊，下多久了？”
下雨了。
豆大的雨点，伴着狂风，闪电，击打着瓦面，密密麻麻，边穿衣，顾凡边问。
杨沁一身常服，乌黑的秀发高高挽起，只显得脖颈愈发优雅颀长，肤色愈发洁白无瑕。
闻言边帮着更衣，边笑着说道：“五更天便开始了，到眼下约莫有近两个时辰。”
说罢又问：“今日可还要去隔壁郑府？”
“去吧！”
“都说了，怎好食言？”
顾凡随口说着，此后不久又坐在铜镜前，任由着女人帮忙打理头发。
想了想，又道：“你就别跟着了，雨大，风急，你又有孕在身，小心着凉。”
“噗——”
“妾身也是这般想的。”
“妾身啊，要好好保重身体，至于妾身那前嫂嫂，便拜托夫君好好照料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夫君也要保重身体啊，莫要淋了雨，受了寒。”
杨沁噗嗤就笑，便是室内暗淡，铜镜昏黄，亦难掩镜中秀色。
“那是自然。”
“放心，为夫心中有数。”
“再说了，为夫身体康健，区区一点风寒不在话下。”
顾凡大笑，待一切都打理好，反手便将女人揽入怀中。
却也没什么事。
就静静坐着，听风声，雨声，看风色，雨色，足有近半个小时，方才起身一道前往用早食。
随后一双双充满关切的眼眸注视下，他穿上蓑衣，戴上斗笠，又额外撑了把伞，在侍卫陪同下出府。
却也快。
两家正门相隔不过区区数百米，纵然雨大风急能见度低，却也没用多久他便来到郑府大门口。
“行了。”
“都回去吧，记得告知夫人，本王一切安好，待风停雨住后自会归来。”
先打发随行的侍卫回去复命。
而后顾凡才上前敲门。
“什么？”
“郡王来了？”
“如此之大的雨，他怎么来的？”
郑府后宅。
因为睡得晚，加上梦中还有狂徒闯入，以至于今早郑观音也起得颇晚。
原本她是没什么心思的。
风这般大。
雨这般急。
加之她实则还是没想到到底该怎么面对，故尔于她而言，顾凡今日不来其实是好事。
难得睡个好觉。
难得天气又这般凉爽。
今日，她罕见的穿上了一件颜色不那么素的衣裳，又对镜描了眉，染了唇。
顺带着眉心还贴了一枚海贝制作的花钿。
一听顾凡来了，淡淡喜悦涌上心头之余，不由又微微一惊。
见她慌慌张张便要卸妆，更衣，身旁鸳儿好笑又无奈：“来不及了。
好不容易才弄好的，卸了又要重新装扮，娘子你打算让郡王等多久？”
“就是。”
“娘子你就快点吧，郡王可是撑伞一路淌水过来的，奴婢都看见了，他身上湿着呢！”
“再说了，娘子这装扮这般好看，若是不能让郡王也见上一见，岂不可惜？”
也是操碎了心。
继鸳儿之后，青鸾也来催促。
郑观音面色胀红：“可是，这会不会太艳了，还有……”
“哎呀，哪那么多可是还有？”
“就是，走吧，娘子您要再耽搁，万一郡王感染了风寒，看您怎么跟杨娘子她们交代，又如何与宫里交代？”
“……”
又是一阵催促。
主要是作为陪伴多年的侍女，青鸾也好，鸳儿也罢，实则都看出了自家娘子真实的心意。
况且在她二人看来，不论人品相貌还是身份地位，顾凡都是难得的良配，她们不想自家娘子就此错过。
郑观音……
“那，那就走吧！”
“鸳儿，你去请人来后宅，顺便让管事准备一套合身的衣服鞋袜。”
“青鸾，你去准备沐浴用的洗浴用品与热水，再吩咐准备一碗姜汤驱寒。”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