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还是动了。
实话实说,郑观音心里其实还是有点想的,毕竟那是第一个真正走进她内心深处的人,女为悦己者容。
只是她心里还有障碍,不知道该不该,又有些担心会因此而被看轻。
等真正看到人,那湿透的鞋子,那一步一个的脚印,顿时又都忘了,微微气恼道:“这是何苦?
若想来,随时可以,为何非要在这种天,还把自己弄得这般狼狈?”
“狼狈吗?”
顾凡低头看了看,笑道:“也还好吧,穿了蓑衣,打了伞,你看,干着呢,也就鞋子湿了点。”
“那是湿了点吗?”
“那难道不是湿透了?”
“那难道不是能挤出水?”
“难道你不是一路淌着水过来的?”
郑观音秀眸圆瞪,显然是没打算就这样原谅。
因为在她看来这有点太不爱惜自己了,相比之下,她若因此而遭遇诘难反而是小事。
顾凡呵呵一笑,瞅着四周无人,凑近低声说道:“那也是没办法啊,有人躲着我,我若不来,怕是那人又跑了吧?”
“你……”
“你胡说。”
“谁跑了?我,我那是族中突然有急事。”
郑观音脸一红,慌忙后退两步,目光亦随之变得有些躲闪游移。
闻言顾凡却也不恼,只笑道:“好,是我胡说,你才不是跑,只是有急事。
可我想你啊!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这都……
呜呜!
干什么,我又没说谎,我就是……”
“闭嘴。”
“我,我那就是上了你的恶当。”
“若不是你当时看着好欺负,姐……不对,我,我才不会让你得逞。”
原本已经退开的,此时的郑观音又上前死死捂住顾凡的嘴,以免他什么都往外说。
看她面色酡红,好似醉酒一般,一双明媚的眸子亦分明浸满水意。
顾凡便只笑,静静看着她不说话。
“你……你笑什么?”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有什么可笑的?”
郑观音顿时又有些绷不住,瞪着他的眉宇间满是气恼。
顾凡眨眨眼,舌尖轻点,好似触电般,瞬时女人的手又弹开,柔柔纤腰却是被揽住。
“那敢问夫人,本王是得逞了呢,还是得逞了呢?”凑到她耳边,顾凡轻轻呼出一口热气。
立马郑观音便有些软了,一双玉手无力推搡着:“放开,别这样,顾凡你别这样。
有人呢,一会青鸾鸳儿她们回来该看见了。”
“嗯。”
“所以到底有没有得逞,快说!”
顾凡嘴角上翘,笑得颇有些邪性。
郑观音不言,只无声的抵挡着,抗议着。
也不知怎么想的,某一刻,忽然又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才没有,你就是个弟弟,叫姐,快点。”
“啊?”
顾凡一愣,旋即便恼起来,故作凶狠道:“你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遍!”
“说就说。”
“弟弟。”
“臭弟弟。”
“叫……”
“啊!”
“别挠,痒啊!”
“错了,姐姐错了,你不是臭弟弟,你真的不是。”
“……”
果然,再怎么心如铁石的女人也经不住挠。
被顾凡这么一挠,很快郑观音便不敢皮了,只剩下讨好告饶。
那原本整齐的衣衫亦随之凌乱,秀发青丝亦随之散乱。
“你呀!”
“何苦呢?”
“那就是一次意外,且我大你那么多,残花败柳,不值得的。”
良久,郑观音幽幽一叹。
忽然又笑着说道:“不若我与你介绍一个吧,族中有一堂妹,年十六,尚未婚配。
才华是极好的,长得也比我好,你若同意,我这就去信,想来族里求之不得。”
“那我府里那些乐妓还年纪尚轻未婚配呢!”
“她们也有才华。”
“她们长得也好。”
顾凡悠哉悠哉品着茶水,看似不相干,实则是拒绝了郑观音的提议。
郑观音便咬唇气呼呼说道:“那你想怎样嘛?说了那是意外,妾身一介未亡人也不值得。”
“未亡人?”
顾凡好奇:“什么意思,守寡吗?”
“不然呢?”
“左传,成公九年。
穆姜出于房,再拜曰:大夫勤辱,不忘先君以及嗣君,施及未亡人。先君犹有望也!”
“此处未亡人便是夫死后妇人的自称。”
郑观音瞪着眼,此时她是真有些生气了,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若可以,她也不想当寡妇。
顾凡捻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忽然又看向郑观音:“可我更喜欢了怎么办?”
“啊?”
郑观音顿时又呆滞,不明白什么意思。
顾凡便道:“就是更喜欢啊,说了你也不懂,你只要知道我不介意就是了。”
“可是,找个冰清玉洁的不好么?”
“只要你愿意,你我可以一直是朋友,是知己,只要你需要,我随时可以陪你去看海。”
郑观音一脸认真。
话到此处,她等于是明说了,只要不正式谈婚论嫁,她都可以。
顾凡瞅了一眼,笑:“不好,冰清玉洁的有很多,可郑观音却只有一个。”
“顾凡!”郑观音便不开心了,崩着脸,一拍桌子:“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你若再这样,那我,我随便找个人嫁了!”
“你敢!”顿时顾凡也来脾气了,瞅着女人冷笑:“威胁我?信不信我这就进宫,下午八抬大轿娶你过门?”
“你……”
“哪有这样的?”
“你这分明就是耍无赖!”
郑观音瞪着眼前的男人,气得直跺脚。
太过分了。
她是为了谁?
当真就以为她犯贱,喜欢做个背地里的情妇么?
还不是为了他面子上好看,不让人背地里说三道四。
顾凡却依旧不理,下巴一扬,哼哼:“就是无赖,便是得不到你的心,我也要得到你的人。”
“你……”
“你气死我了!”
“我……”
“我再也不要理你!”
郑观音便有些气糊涂了,直接转过身去不理人。
对此顾凡也不表态,就静静看着她。
良久,忽然起身走近,凑到她耳边:“说实话,有没有一点点开心?”
“才……才没有。”
“你……你别瞎说。”
被猜中心思,顿时郑观音又满脸通红,便连那晶莹通透的耳垂都染上一层迷人的胭脂色。
见状顾凡也不说破,笑笑,再度凑近:“娘子。”
“嗯?”
“你今日真美,为夫饿了,想吃。”
“哦。”
郑观音点头,忽然又绷不住笑出声来:“想吃些什么,鲍鱼还是海参?姐姐这便命人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