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果还是十分显著的。
尽管用的是木桶，看不见桶里水沸腾时的模样，可随着蒸汽机的运行，很快用于密封的木桶盖中央伸出的铜管外壁挂了一层水珠。
那是空气中水汽遇冷形成，意味着铜管管壁温度已经低于外界环境温度。
而随着时间的延续，渐渐的，管壁凝结的便不再是露水，而是一层清晰的白霜。
下意识杨沁便要伸手去碰，顾凡一把拉住，笑骂：“别乱摸，虽然大概率没什么问题，却也说不准。
万一温度真的很低，你手就粘上了，到时候拿下来直接掉一层皮。”
“有……有那么可怕吗？”
杨沁眨眨眼，不太相信，却也不敢再伸手。
顾凡笑道：“当然，有些东西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的，你要真没事干，可以去准备一些蜜水，酸奶。”
“也好。”
“冰镇的蜜水，酸奶，想想便心里舒畅。”
顿时杨沁又开心笑起来，虽说这些曾经她都享受过，不算什么，可现如今感觉格外不同。
一旁萧苓玉则好奇问道：“敢问夫君，这一桶水要冻成冰大约需要多久？”
“不好说。”
“快的话两刻钟左右，慢应该也不会超过半个时辰。”
顾凡其实也不是很确定。
但就蒸汽机展现出来的有效功率来看，差不多应该就是这样。
毕竟这桶也不是很大，其中的水满打满算也就十公斤的样子。
萧苓玉却是一愣：“如此之快的吗，不足半个时辰便可造冰一桶？”
“快吗？”
“不快啊！”
“这东西也就看着神奇，真要跟冬日天寒地冻时的造冰能力比起来，它差远了。”
“宫里送来的冰你们也看到了，一块足有一石多，需两人抬，算下来，这小火车一天到晚不停也就能造四块冰。”
对于蒸汽机的造冰能力，顾凡其实是不太满意的，主要是太小了，功率不够，自然而然产能也就拉胯。
他之所以要干这件事，纯粹是没办法，谁让他来得晚呢？
若是来得早，早就冰窖走起了，压根儿就不需要这么麻烦，毕竟没谁愿意大热的天烧锅炉。
“很快了。”
“一日四块冰，宫里都不一定有这样多呢！”
萧苓玉还是坚持，此时她的眸子里，除了崇拜还是崇拜。
“就是。”
“夫君你自己也说过，书院一日五块，尚书省那边，礼部一日才两块。”
谢文君亦忍俊不禁道，府中众女，她应该是受孕最早的，此时已经微微有些显怀了。
也就这时，杨沁兴高采烈归来，准备的东西很多，除了酸奶，蜂蜜，茶饮，还有各种坚果，各色果干。
感觉就这么干等也不是个事。
毕竟天气炎热，旁边还烧着锅炉。
于是趁着中间的空档，顾凡启动了另一项计划，那便是自雨亭。
自雨亭，最早见载于唐玄宗时期，原理很简单，水从屋顶顺着瓦檐流下，形成某种程度上的水幕，从而隔绝内外，形成温差。
真要说起来，这才是真正的防暑降温利器，不但成本低，技术门槛低，有效作用范围还大。
相比之下，藏冰也好，制冰也罢，实则都有些繁琐了，毕竟单就防暑降温而言，实在是没必要把温度弄那么低。
至于水如何才能从屋顶流下……
通常是用水车把水从低处运到高处，实在有条件，也可以依地利直接引。
而这里顾凡采用的，是人工上水。
是的，人工上水。
一个带盖的储水箱。
加上一些开缝的竹管。
再加上一些草席。
因为材料都是现成的，亭子也不大，是以很快便弄好了。
效果也颇为显著。
随着亭子四面悬挂的草席垂落，霎时炽热明亮的阳光被阻隔在外，亭内空间瞬间变得精密清幽。
而随着水箱中的水通过竹管输送将草席浸湿，亭内的温度亦明显的降了下来。
“这样也行？”
“那还需要冰块吗？”
“好舒服，感觉一下子就凉爽了。”
“我觉得也是，夫君，可以在别处也弄吗，看上去很管用呢，只固定去上上水便好了！”
“……”
必须承认，冰块还是有优点的。
可单纯就防暑降温而言，冰块还真就没比这简陋的自雨亭强到哪里去。
顾凡笑道：“自然是可以，就算你们不说为夫也是打算要弄的。
至于那些冰块，便放在冰鉴中，用于除湿，顺带着也能更好的降温。”
“还能做美味的冰镇点心，甜品。”
“对，还能做美味的点心，甜品。”顾凡大笑：“一会再给你们弄点好喝的，包你们喜欢。”
就这么聊着，不知不觉，近一个小时过去。
感觉差不多了，顾凡封闭炉火，将蒸汽排空，等到他揭开桶盖，里面赫然是大半桶晶莹通透的冰块。
“成了，真的成了。”
“太神奇了，没想到居然真的可以。”
“夫君，这应该叫什么，火造冰吗？”
“好干净，看上去好好吃。”
“嗯，宫里送来的看上去都没这样好。”
“……”
顿时众女又忍不住惊呼，没办法，哪怕心里早就信了，可真正看到结果的时候，依旧感到震惊。
顾凡却是平静，众女惊呼之时，他用秤称了一下，重量损失，大约三成。
也还行。
一斤水，七两冰，虽说损失有点大，却也并非不能接受。
接下来便是享用了。
材料都是备好的，有酸奶，有蜂蜜，有茶，又有糖，葡萄干，枣干，等等。
当即众女便发挥想象力，开始调配想要的饮品，顾凡则敲起了冰块，刨起了冰沙。
到差不多，又就近去摘了点新鲜紫苏叶，洗净，加陈皮，甘草，白糖，上火煮沸。
此时众女差不多都弄好了。
有的还在冰镇，有的已经开吃。
时不时也有人往他嘴里送，一时间欢声笑语不断。
至某一刻，他忽然拍了拍手：“好了，去把帘子拉起来，接下来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惊艳。”
话语间，他拿了一个青柠，挤出汁水。
当草帘拉起，明亮的阳光重新照入亭中，他将青柠汁缓缓倒入过滤后的紫苏糖水，只一眼，众女便纷纷情不自禁掩住了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