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
“还行吧?”
“这可是眼下长安城最流行的冰饮,五十文一小碗,都排队抢着买呢!”
“……”
时间不知不觉又是好几日。
骊山脚下,顾凡跑到隔壁庄子,因为生辰在即,为免遭打扰,郑观音躲庄子上来了。
闻言郑观音点了点头,仔细端详着,笑道:“瞧着是不错,用了蜂蜜跟酸酪吧?”
“嗯。”
“好眼力。”
“一眼就看出来了。”
顾凡点头,笑着夸赞。
郑观音便问:“那这红色呢?安石榴汁?似乎还没到时候吧,安石榴,要到九月十月,而且这汁色泽看上去更加清澈纯粹一些。”
安石榴,其实就是后来的石榴。
这东西汉代就引进了,而今分布广泛,颇为常见。
顾凡好笑:“这都能看出来?”
“那是还是不是?”郑观音也不答,只笑着问。
顾凡摇头:“不是,这色泽是用青柠汁加紫苏叶煮水兑出来的,你现在看到的是类石榴汁的红,但其实还能兑出桃红,粉红,多种色泽。”
“青柠汁加紫苏叶?”
这下不光郑观音,旁边给二人打着扇子暗暗好奇的俩俏婢也意外了。
因为任谁都没想到还能这样。
青柠汁,加紫苏叶,竟能兑出如此美丽动人的颜色,让人一看便忍不住动心。
“是啊!”
“紫苏叶洗干净加水煮开,放凉后再把青柠汁加进去,颜色就出来了。”
“那颜色是变化的,总的来说,青柠汁加得越多,颜色越浓,越深。”
“不过为了好喝,解暑,我还加了陈皮甘草这些,这样再加上冰块,酸酪,蜂蜜或者蜜糖,眼下风靡长安的紫苏蜜饮就做好了。”
顾凡一边说,一边盛了一小碗拿给郑观音:“尝尝,看看合不合口味。”
“嗯。”
郑观音点头,也没客气,很快便忍不住眯起了眼:“滋味确实不错,酸酸甜甜的,很是怡人。”
语落,话锋一转,连带着眸光也跟着落在顾凡身上,似笑非笑:“所以,这冰哪来的呢?郡王可千万莫要说是大老远从长安运过来的。”
“不可以吗?”
“可以,只是妾身不信。”郑观音浅笑,没来由的,心里又忍不住叹息。
信家族应该收到了吧?
顾凡今日能来,她很高兴,可日后……她不知道。
顾凡倒没那么多心事,闻言只笑道:“好吧,你是对的,这冰,的确不是长安运来的。”
“那是如何得来?”
“是啊郡王,若不是长安运来,又是哪来的呢?难不成郡王庄子上有冰窖,藏了冰?”
此时便连青鸾跟鸳儿也忍不住诧异,毕竟造冰这种事,当下来说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匪夷所思。
顾凡笑道:“当然不是,庄子上冰窖是有,冰却是一块都没藏。
我这冰,是用小火车造的,为此我还特意从长安城拉来了一辆小火车。
眼下那小火车就在庄子上,若昼夜不停,可日造冰四块。”
四块,大约就是四方。
显然没想到还有这等奇事,那小火车,竟还能用来造冰,顿时这主仆三人又亚麻呆住了,小嘴圆得可以塞进去鸡蛋。
见状顾凡也乐了,大致一番解释后,笑着起身:“好了,你们吃着,我出去安排一下,天这么热,就这点东西可解不了暑。”
其实已经很不错了。
同样是炎热,普通人,只能受着,甚至还要下地劳作。
而这骊山脚下,林荫遍布,山水相依,本就是一处避暑的好地方,更何况还能吃上冰饮。
但顾凡还是觉得应该做点什么,于是乎,在他一番安排后,很快这边庄子又热闹起来。
原地。
凉亭下。
看他起身离开,身姿挺拔,意气风发,不知为何,郑观音心情又有些糟糕。
“娘子?”
“娘子?”
“哦。”
“没事。”
“今日不好贪凉,这些你们吃吧!”
郑观音这才回神。
说罢想了想,又道:“晚些时候去沐浴,多撒些花瓣,多泡一会,今晚,我会留郡王用晚食。”
“哦……”
青鸾鸳儿面面相觑,有些心动,有些脸红,又有些惆怅,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
时间就这样缓缓流逝。
后宅,水榭,郑观音趴在栏杆上,整个人瞧着丧丧的,看着水里的鱼儿发呆。
直到约莫大半个时辰之后。
“这是?”
看着顾凡回来,身后还跟着一群人,又抬着一堆东西,郑观音不免有些诧异。
顾凡就笑:“扇车,具体怎么回事,很快你就知道了。”
说着便又指挥安排起来。
却也简单,所谓扇车,其实就是一个风扇一样的东西,水力驱动,最早见于玄宗时期。
当时的玄宗就很会享受,假山瀑布前弄个扇车,那小风一吹,据说只有二十几度,还有点凉。
眼下这里也差不多。
要说环境,那肯定没玄宗皇帝好。
但是没关系,直径达两米多的木叶扇,哪怕转得不快,却也可以大范围的搅动空气,使空气流动。
这一点跟吊扇很相似。
吊扇虽然转得慢,可扇叶大,搅动空气范围大,所以就显得风很大,大范围都有风。
这样的情况下,扇叶背面再挂个帘子,连个水箱,利用转动的水车自动上水保持帘子,一台冷风扇就成了。
因为冷风扇就是这么回事。
冷风扇,现代社会依旧广泛使用,某种意义上属于是空调的下位替代品,常见于工厂,夏日户外烧烤摊,甚至不少人家里也用。
区别只在于,工业冷风扇用电,他这里,用水车驱动。
郑观音也很快感受到了。
那徐徐转动的扇车,带来的是阵阵淡淡的凉风,范围,几乎把整个水榭都笼罩了。
看她眨巴着眼,一脸呆滞,顾凡就笑:“怎么样,还行吧?这东西眼下可不多,连宫里我都只给了图纸。”
“嗯。”
“很舒服。”
“好似一下子燥热就飞走了,整个世界都清凉起来。”
郑观音这才笑起来。
片刻,又忍俊不禁,偏头问:“你来就是为了这些?”
“当然不是。”
“这不生辰要到了嘛?”
“我寻思着你躲谁也不能躲我,然后,你是我来到这里第一个看到的人,咱俩关系又那么好。”
“所以就来了,怎么样,不会不欢迎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