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庄。
后宅,临湖水榭。
“三万。”
“碰!”
“六条。”
“杠!”
“哈,胡了胡了,清一色,杠上花,给钱给钱。”
“……”
好不热闹。
如郑家庄那边一样,利用得天独厚的水利条件,这边亦装上了扇车,雨屋。
此时的水榭中,一群等级最低都是郡君的诰命夫人这会正兴高采烈吃冰饮,打麻将。
见顾凡过来,又纷纷起身。
顾凡笑着抬手:“行了行了,玩你们的,一家人,没必要这么客套。”
说罢又问:“今日输赢如何,谁赢了?”
“妾身。”
“夫君,妾身赢了。”
“六百多文了呢,不信夫君你看!”
身为掌家娘子,神器火车之后新晋的丹国夫人,杨沁第一个举手响应。
而在她身后,侍女香岚赫然就捧着一个精致的小木盒,里面都是铜钱。
“夫君,妾身也赢了。”
“虽然没杨娘子多,却也有两百多文。”
紧跟着又有人开口,十七八岁的年纪,俏生生的,连嗓音都透着一股子清甜。
随后,说话的人越来越多,有说等回了长安请吃酒的,有说回头就去买只羊晚上烤了的。
更有的,说等回了长安,请上平康坊。
顾凡赶忙摆手:“别别别,平康坊就算了,而且就你们赢的这点钱,真要去了,怕是连喝杯酒都够呛。”
又笑着说道:“行了,你们继续玩吧,记住,时不时也起来走走,另外,不可贪凉,冰饮不可多吃。”
说罢,欢笑声中,又走向相连的游廊。
游廊。
两面挂着雨帘,水珠滴滴落下。
夏日炽烈的阳光自帘幕缝隙穿过,形成交错纵横的光影,如诗如画,萧苓玉,谢文君,等少数几个没打麻将的便在其中。
“夫君。”
“夫君。”
“……”
本就在边上。
此前水榭中的一幕,都看到了,见他过来,又都纷纷含笑起身。
顾凡笑着上前,直接就在中间坐下:“好了,都说了不用,干嘛总是这样?”
说罢又问:“怎么不过去一起玩?不喜欢?”
“没。”
“玩了一会,有点乏,便过来歇着了。”
萧苓玉笑着摇头。
虽然时间似乎也没过去很久,可眼下她已经微微显怀了。
以至于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子母性的娴静与光辉,看上去特别迷人。
“哦。”顾凡摸了摸她肚皮,又笑着问:“那你们呢,也都一样?”
“我们啊……”
“喏!”
“夫君且看,这是妾身等画的样子。”
“妾身等,要提前做衣裳了呢!”
几女掩嘴便笑,随后取出绘制的图样,以及一些已经开始制作的小孩衣裳。
此情此景,一时间顾凡亦有些被感染到了,一番称赞勉励后,便挨个挨个摸起来。
完事又一本正经贴耳去听。
诚然这看上去有点搞笑,毕竟多也才三个月,如谢文君,也就刚刚显怀,肚子看上去其实都没起来多少。
几个女人也是这么笑话的,说还早着呢,没有,听不着。
可那种幸福感也是实打实的,以至于不远处的水榭中,好好的麻将都不打了,纷纷跑过来,这个要摸,那个要听。
因为感情自古以来就是奢侈的。
越是显赫的门第,婚姻中越是缺乏那种应有的温情。
直到又都散去,留下了的杨沁才眨了眨眼问:“夫君怎的出门一趟连衣裳都换了?
妾身记得夫君出门时好像不是这一身呢!”
“噗嗤!”
“妾身记得也是。”
“所以,夫君到底经历了什么,可以说与妾身等知晓么?”
谢文君亦忍不住掩嘴笑道。
顾凡长吸一口气,直接便拉了让她坐在腿上,轻抚着那微微隆起的肚皮,道:“正想跟你们说呢!
如果,为夫说如果。
如果为夫想娶郑国夫人进门,你们可有什么想说的?”
“郑国夫人?”
“郑娘子?”
“前太子妃?”
显然是没想到顾凡会突然说起这个,还这样严肃,几女面面相觑。
很快又都忍不住笑起来,杨沁率先开口道:“夫君你终于想通了么?”
“是啊夫君,你终于决定要迎娶郑娘子了么?”紧跟着萧苓玉几人也开口询问。
顾凡点头:“是有这想法,但为夫还是想听听你们的意见,你们若是不同意,为夫……”
“还是要娶对吧?”
杨沁窃笑,显然很懂。
顾凡讪讪:“也不能这么说,但大致,差不多,基本上,也就是这个意思。”
“噗嗤!”
“所以,为何要问呢?”
“多此一举啊!”
“夫君既然喜欢,那娶了便是。”
“实不相瞒,妾身早已料到,也一直在等着那一天。”
杨沁忍俊不禁。
不意外。
真的,她一点都不意外。
因为这事一开始她那昔日的“二嫂 ”就明明白白跟她说清楚了。
而事实上,越是相处得久,她就越是不认为她那昔日的“大嫂”能挣脱。
因为她的夫君很优秀,值得托付,跟这个时代几乎所有的男人都不一样。
这时萧苓玉亦道:“虽说夫君没必要就此事征询妾身意见,可妾身还是想说,夫君之喜,便是妾身之喜。”
“妾身亦然。”
“郑娘子才情横溢,姿容婉丽,性情温润,绝代风华,妾身自愧不如。”
“若夫君能迎娶郑娘子,于夫君,于王府,皆有大益。”
“……”
萧苓玉之后,谢文君等人亦纷纷开口。
因为这事真没什么可说的,这些时日下来,但凡是个明眼人都知道怎么回事,也就两个当事人慢吞吞的,看着都急。
“那夫君打算何时迎娶?”
忽然杨沁又问。
“是啊,夫君打算何时迎娶?”
“若能定下时日,妾身等也好早做准备。”
萧苓玉几人也跟着问。
因为郑观音身份非同小可,既要入门,便大概率会是正妻。
而正妻,当三书六礼,三媒六聘,只这些程序,以及彩礼准备,都不是小事。
此情此景,一时间顾凡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因为在他看来,这种事家里这些女人多多少少是会有些情绪的。
可眼下看上去,她们,似乎比他都上心。
许久,方才说道:“尽快吧,最晚不能超过今年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