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娶我?”
“最晚今年年底?”
“他疯了??”
“……”
疯了疯了。
果然是疯了。
郑家庄,后宅,郑观音正纳闷,为何这一天那么长,太阳总是磨磨蹭蹭不肯下山。
这也不热啊!
自雨屋。
扇车。
凉爽着呢!
感情还有这么一桩糟心事在等着她!
杨沁笑着点头:“是啊,我就说赶了点嘛,这种事哪有这么快的?
三书六礼。
三媒六聘。
彩礼。
林林种种加一起,最少也一年啊!
否则岂不让人笑话?
可他倒好,就是不应,非得年前把你娶进门。”
“所以呢?”
“你就不打算管管他?”
“你就由着他这么胡闹?”
郑观音也是服了。
若只是男人也就罢了,无非是年少气盛,肆意妄为。
可作为女人,杨沁你怎么也这样?
你管管他呀!
你从前还是王妃呢!
杨沁一脸无辜:“我管了呀,我真管了,可他不听,我能有什么办法?
要不阿姐你帮帮忙,帮着管一下?
我觉得阿姐你要是进了门,肯定能管住他。”
“闭嘴。”
郑观音恨恨瞪了一眼,烦躁得不行:“也别套近乎,我可不是你阿姐。”
“那是什么?”
“大嫂?”
杨沁小心翼翼试探,眼神中分明带着坏。
“你……”
“行行行!”
“你爱怎么叫怎么叫。”
“反正我不同意。”
“回去你就告诉他,娶我过门,想都别想。”
“我是不会嫁给他的。”
“真要是惹急了,我……我随便找个人嫁了。”
郑观音是真要给气晕了。
在此之前,她只是觉得东宫那两位坏,气人。
现在才发现,隔壁庄子上那两位似乎还要坏,还要气人。
尤其才走没多久那个……
真的是,她这会身子骨还发酸呢,走路都不利索。
“所以你俩到底怎么了?”
“之前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回去就说要娶你过门,还那么急?”
“还有,怎么过来一趟,我家夫君连衣裳都换了?”
“是因为天气太热,汗湿了么?”
杨沁便问。
作为一个女人,她本能的觉得里面有问题,有故事。
可真要让她去揣度床笫之间那些事,她又觉得不至于,应该还没到那一步。
“不然呢?”
“换个衣裳而言,这青天白日的,能有什么?”
“至于你说的,为何之前都好好的,回去突然又说要娶我过门,我哪知道?”
郑观音忽然又有点慌。
那衣裳也就罢了,勉强能圆过去,况且杨沁也提前找好了理由。
可那突如其来的求娶一事,她能怎么说呢?
说这青天白日的,我俩睡了?
还是说我这几日来了身子,你男人非要硬闯?
忒霸道了!
就这样不好吗?
又不是不给,干什么非得给她娶回去?
娶个残花败柳。
娶个孀居寡妇。
好听啊?
好在杨沁没继续追问。
思索片刻,杨沁笑道:“那现在怎么办?话我家夫君已经说了,阿姐你应该明白,此事其实不是一定要经过你的。”
“什么意思?”
“就字面上的意思啊!”
“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个阿姐不用我教吧?”
“说白了,这一趟我本不用来的,若只是为了完成夫君交代的任务,我大可以直接请人去郑氏说媒。”
“想来应该会有很多人愿意当这个媒人,荥阳那边郑氏应当也求之不得。”
杨沁笑嘻嘻说道。
之所以说这些,她其实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喜欢看着昔日嫂嫂方寸大乱的样子,仅此而已。
郑观音此时也是真慌了:“不行,你不能那样做,你要是真那样做,我……
我真会生气的!”
“所以啊,阿姐你究竟为何这般抵触?”
“夫君心里念着你呢!”
“妾身,还有府里其它娘子,也都等着你呢!”
杨沁便拉起郑观音的手。
这也是她之所以走这一趟的根本原因,毕竟单纯的人嫁过去没有意义。
要娶,便连心一起。
看她一脸关切,言语并不似作假,一时间郑观音又有些无言。
良久才幽幽一叹,手覆在杨沁手背:“沁儿,你就真的甘心么?你要知道,我若去了,你便不是正妻了。”
“那我本也不是正妻啊!”
“我呀,能当个侧室就很满足了,什么都不少,还什么都不用理会,逍遥又自在,哈哈!”
杨沁便又开心笑起来,那模样,倒是符合她现在的年纪,也符合她一贯以来的性子。
“那你肚里的孩子呢?”
“你是可以什么都不管,就图个逍遥自在。”
“可你肚里的孩子怎么办?”
“嫡子嫡女的身份不要啦?”
郑观音便问,那眼神关切,溺爱,又暗含责备,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听着杨沁更乐了:“要不要我说了不算啊,再说了,谁说一定就要嫡子嫡女了?
阿姐你忘了,我家夫君造火车有功,可是被恩准可自行择一子嗣承越国公爵位的。
到时候,阿姐诞下嫡子,承袭郡王之位,我呢,诞下虽为庶子,也能承袭国公之位呢!”
“你就那么肯定能生儿子?”
“又那么肯定那国公之位会给你儿子?”
郑观音一阵气结。
倒也不是说她真的多么在意,还没进门就开始算计。
事实上,她若真的想要,直接嫁过去便是了,既合了真实的心意,又保障了子女。
甚至于就连前面生的两个女儿也会跟着沾光。
她只是觉得有点对不住这昔日的妯娌,毕竟,那是她的夫君,而她,偷了。
杨沁低头摸了摸肚皮,就笑:“没事啊,我身体好,夫君又勤快,种的种子都能发芽。
如此,即便这次不是,下次,下下次……总是能生出儿子的。
至于那国公之位……
我相信夫君。
夫君不会亏待我的,若到时候那国公之位没在我与夫君而儿子头上,只能说明一件事。”
“何事?”
“有更好的。”
“若我与夫君之子没能承袭国公爵位,唯一的可能便是,夫君为我们的儿子安排了更好的去处。”
“所以,嫂嫂,阿姐,你真的不用有顾虑。”
“你嫁过来,是夫君所愿,亦是妾身与王府后宅诸位娘子所愿。”
杨沁握着郑观音的手,目光恳切与郑观音对视着,此时她的脸上,好似笼罩着一层神圣。
此情此景,好似陷了进去,一时间郑观音也沉默了。
良久才触电般缩回手。
“不可不可。”
“此事万万不可。”
“沁儿,你回去吧!”
“此事你暂且别再理会,回头我找他。”
“对,我找他。”
“我,亲自与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