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子。
自然就是李泰。
这小子顾凡也是见过的,当日跟李承乾一道去府上的便有他。
只是这小子性子清高又带着那么点油滑,嫌他那里累,又瞧不上经典之外的东西。
是以真要说起来,上次见,还真就是上次。
“叔父叔父。”
“丽质知道,本来是没叫他的,是他死皮赖脸非要跟着来。”
忽然李丽质又跳了出来。
这大名鼎鼎的长乐公主,这会顽皮得很,上来就拆台。
关键这一笑吧,还特别喜感,因为她这会还在换牙期,大门口,没牙。
有趣的是,大约是真的太过清高,人缘不太好。
继李丽质这个亲妹妹之后,大把的人跳出来黑,俨然没把李泰这个卫王放在眼里。
而李承乾……
这小子居然也学乖了,那么多人对李泰发难,他居然也能当做没听见。
然而,李泰就是李泰。
你可以说他清高。
你可以说他油滑。
但他绝对不傻。
便如此刻,周围都在声讨,便连亲妹妹都来取笑拆台。
他却扑通一声,很是光棍就跪了下来,一边胀红了脸,一边说道:“此前是李泰年幼无知,冒犯了叔父,还请叔父看在阿耶阿娘的面子上,勿要与李泰一般见识。”
也是发了狠的。
要知道,长这么大,除了父亲李世民,李泰就没服过谁。
包括那些大儒,老师。
可眼前的顾凡……
他是真服。
因为他发现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跟兄长李承乾,甚至妹妹李丽质……
差距都越拉越大了。
甚至于,他发现他都有些看不懂这个世界了。
分明同样是人。
分明以前都不如他。
可那些世家子弟,公侯二代,很多时候他们讲的东西,他居然听不懂。
是的,听不懂。
什么杠杆啦,什么受力啦,什么动能啦,等等等等。
而据说,那特娘的还是简单的。
顾凡倒也没生气。
小孩子嘛,有点小心思很正常。
更何况那还是皇帝家的儿子,自幼聪慧。
闻言他只笑着问:“这大热的天,大老远过来,该不会就为说这个吧?”
“自然不是。”
“四兄这是想进书院呢!”
“他还想偏丽质的八音盒,卡丁车。”
“……”
缺牙的小荔枝,她又来了。
就这话,周围哄笑一片,李泰脸色红了又红,红了又红。
这时顾凡也被逗乐了:“真的假的?青雀你想来书院?”
“是的叔父。”
“侄儿真的知道错了,还请叔父不要计较,给侄儿一个入书院学习的机会。”
“侄儿保证,以后听叔父教诲,尊师重道,友爱兄弟,若有违背,天打五雷轰。”
李泰又连连点头,那一双因为脸大而显得有点小的眼睛分明散发着渴望。
顾凡想了想,点头:“行,起来吧,我是没什么意见,倒是你……”
“叔父请讲。”
“侄儿谨遵教诲。”
李泰这才起身,却也是真的上道。
“其实也没啥。”
顾凡哈哈一笑,搂住李泰肉呼呼的肩膀,凑近,压低声音:“减个肥啊!
太胖了,会显得丁丁很小。”
“啊?”
李泰一怔。
等回过神来,面色再次胀红,随后又忍不住一阵惊喜。
因为这意味着答应了。
因为这意味着,叔父对他并没有成见。
是以感激再拜。
顾凡摆摆手,笑:“行了,既然都来了,那就都好好看一看,看看这荒是如何开的,看看这地是如何种的,顺便也看看这稻子是如何长出来的。
完了叔父带你们捉鱼。”
“哦,捉鱼咯。”
立马又一阵欢呼,便连李承乾李恪李泰,都明显有些意动。
顾凡也没骗他们。
亲自领着又走了一圈,随后便下田捉起鱼来。
“郡王好雅兴。”
“只是若妾身没记错,这似乎并非郡王家的稻田吧?”
忽然又传来声音,清冷中带着淡淡的诘难与讥讽。
顾凡抬头一看,呵,郑娘子,带着她的两个侍女,身后还跟着侍卫,以及庄子上的人。
“奴婢见过郡王。”
“奴婢见过郡王。”
鸳儿青鸾还是乖巧。
心知再怎么闹,再怎么不乐意,那都是假的。
是以含笑俏生生施礼。
与此同时,李承乾也带头对郑观音行礼,只不过人在稻田,卷着裤腿,称呼,是郑国夫人。
郑观音没回话,只是沉了沉腰,以示回礼。
扭头一看,那人只笑眯眯望着,目光有意无意在腿间流连,不禁又俏脸一红。
瞪眼道:“郡王这般打量妾身,莫非是妾身身上哪里不妥?”
“没。”
“都挺妥的。”
顾凡呵呵又笑,弯腰抓起一条肥嘟嘟的鲫鱼:“听说夫人有话想亲自与本王说,可是真的?”
“你……”
“没有。”
“郡王想多了,妾身此番前来只为提醒,此乃妾身庄子上的田地,郡王你,过界了。”
果然是个坏人。
郑观音拂袖,只恨得牙痒痒。
尽管她此番前来最初的确是为了说事。
“哦……”
顾凡懂了:“意思是,夫人要与本王划清界限呗?”
“正是如此。”
“还请郡王自重,莫要抓妾身稻田的鱼。”
郑观音嘴角微翘,忽然又有点得意。
该!
谁让你老是欺负我让我为难的?
这下被抓住尾巴了吧?
“那不行。”
“稻田是夫人庄子上的,可这鱼,是顺着水流从本王庄子上流过来的啊!”
“稻田是夫人的,可鱼是本王的,就要抓!”
顾凡却是一脸傲娇,表现得极为幼稚。
“你……”
郑观音一气,下意识就想掰扯。
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又脸红,而且越来越红,红得发烫,红得心慌。
见状顾凡便问:“可是因为天气太过炎热,夫人身体不适?”
“……”
郑观音便沉默了。
好狠呐!
故意的。
这坏人,他一定是故意的。
说那些奇奇怪怪的也就罢了,完了他还来装无辜,装不懂,简直……
好想打人。
许久才挣脱出来,恨恨瞪了一眼:“妾身很好,不劳郡王挂心。”
又道:“今日来客众多,郡王庄子上若不好安置,不妨分一些去妾身庄上。
另,后天妾身庄上设宴,郡王若有闲暇,不妨赏脸过来喝杯水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