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观音就这么走了。
乍一看,还算从容,实则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至于她此行的真正目的,自然是没能达成,而且似乎还更难了。
毕竟她真正想说的话一句都还没来得及说,而那,还是她好不容易才鼓足勇气凑过去的。
顾凡倒是无所谓。
郑观音走后,他便兴致勃勃继续带队摸鱼。
真的好多鱼,原生态,纯野生,饱食了稻花,连鳞片都泛着淡淡的金黄色,一条条肥美得很。
便是这些鱼,差人往郑家庄送了几尾,剩下的,再打点附近山中的野味,直接就祸祸了。
而随着时间来到夜晚,一群人唱歌,跳舞,赏月,捉萤火虫,又是一番截然不同的欢乐。
次日依旧,只不过多了庄子上的巡视,庄上书院的公开课,以及水泥作坊和仓库的巡视。
值得一提的是,时间过去这些天,除开用掉的,庄子上还真就攒了不少水泥。
照这样下去,顾凡估摸着等今年秋冬时节,应该可以开始开始修筑一座一座标准比较高的水库。
毕竟那事也不能拖了。
因为有些东西想来不可能因为他的出现而改变,比如贞观二年的蝗灾。
而随着时间来到第三日,郑家庄,终于,郑观音二十八岁生辰宴开宴。
“东宫李承乾,携弟,妹,贺郑国夫人二十八岁生辰,特奉上即墨海贝船一艘,祝夫人福禄绵长,平安顺遂。”
“河间郡王府李崇义,携弟,妹,贺郑国夫人二十八岁生辰,特奉上南海夜明珠一颗,祝夫人福禄绵长,平安顺遂。”
“江夏郡王府李景恒……”
“……”
不过一群半大的孩子。
却是学着大人们的礼仪,看上去也似模似样。
郑观音本不欲与他们太过认真,事实上便连这生辰宴,最初也不在她的计划之中。
此刻却也不得不盛装居于主位,接受这些晚辈小辈们的道贺。
此情此景,自然而然,东海郡王府也来人了。
“东海郡王府杨氏,受夫君嘱托,前来为郑国夫人祝寿,特赠旷古遗音,祝夫人长乐无忧,平安顺遂。”
杨沁领头。
人却也不多,就谢文君跟随侍两名侍女,余者便是侍卫,庄子上的仆人。
至于那旷古遗音……
实则就是顾凡嫌土气,不好听,特意想出来的一个名字。
本质上,其实就是八音盒。
郑观音微微颔首,笑道:“夫人有心了,敢问夫人,你家王爷因何未至,可是有什么要事耽搁了?”
就这话,相视一眼,顿时杨沁谢文君又忍不住笑起来。
须臾,杨沁说道:“确有要事,夫人不妨稍待片刻,届时自见分晓。”
郑观音想了想,还是笑着点头:“也好,那二位娘子不妨先入偏厅歇息,妾身已命人备好茶点,稍后便会开宴。”
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哪怕来的大多是半大的孩子,可男女有别,该分开还是要分开。
也因此,这场宴会有两个场所,一个在偏厅,负责接待女眷,一个在正厅,负责接待男宾。
杨沁点点头,正待随侍女前往偏厅,忽然场上又一阵骚动,莫名其妙的,小胖子李泰就被推了出来。
郑观音疑惑:“诸位郎君可是有事?”
“没。”
“回夫人。”
“吾等……吾等就是好奇,那旷古遗音,究竟为何物。”
李泰结结巴巴,硬着头皮说道。
这是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想知道的,光那“旷古遗音”四个字,就让大家心里小猫爪子挠一样,痒痒得很。
只不过他比较倒霉,被一致“挤”了出来。
“原来如此。”
郑观音莞尔,便又看向杨沁谢文君二人:“敢问二位娘子,众小郎君之请可否?”
其实是有些失礼的。
毕竟贺礼这种东西,一般当面念一下就好,没有当面拆的。
可这一刻众人就是迫切的想知道,包括郑观音,甚至也包括杨沁,谢文君。
是以杨沁还是从善如流笑着回道:“自无不可,说来夫人可能不信,这宝贝,我家王爷捂得严实,妾身等迄今亦未见真容呢!”
就这么说着,人群注视下,终于,那大大的应称之为木箱的大盒子打开了。
随后映入眼帘的便是美玉的华光,以及透亮堪比铜镜的金属光泽。
“好漂亮。”
“好大。”
“不愧是老师的作品,这旷古遗音看上去比小小的盒子强多了,俨然云泥之别。”
“……”
顿时便有人忍不住惊叹,便连偏厅那些小姑娘,此刻亦闻风而动,纷纷跑了过来。
就这时顾凡终于来了,光着脚,手上拎着一串鱼:“哟,都在呢?
正好,路上看到有鱼跳出来,某便顺手捉了,夫人,这鱼便赠你了,还请莫要嫌弃。”
“所以这就是二位娘子所谓的要事?”
顿时郑观音又无语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还真以为有多么重要的事情呢,没曾想,竟是半路被几条鱼给勾走了。
杨沁掩嘴便笑:“那于我家郡王来说,确是要事嘛!”
说罢又面向顾凡说道:“夫君来得正好,这旷古遗音,大家都想见识见识呢!”
“哦。”
“那就见识呗!”
顾凡点点头,鱼交给过来的侍女,旋即便准备上前。
“等等。”
“还请郡王先净手,莫要弄脏了妾身的宝琴!”
忽然郑观音又叫住,那俏目圆瞪的模样,似嗔,似喜,别有韵味。
顾凡嘿了一声:“行,洗就洗。”
说着便与窃笑的鸳儿一道下去了,归来时,已然干干净净,衣冠整洁。
随后音符也飘荡开来,动人的旋律,如飞雪,似玉花,又带着金属独有的质感与清脆,如山中清泉,令人如痴如醉,回味无穷。
“呜,叔父偏心!”
“这样好的琴。”
“这样好的曲。”
“阿娘有。”
“伯娘有。”
“就丽质没有!”
“……”
忽然李丽质就哭了起来,关键看那样,还不是装的,是真委屈。
“呃……”
顾凡一头黑线,顿时就尴尬得想死。
偏偏这时杨沁还来凑热闹,委委屈屈说道:“说的是呢,夫君好生偏心。
如此好的琴,如此好的曲,妾身等,也都没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