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音盒确实不怎么好听。
主要是那名字平平无奇,根本配不上那种精巧,也衬托不出东西的珍贵。
所以跟顾凡蓄意改名一样,平日里大家也不称八音盒,而称之为琴。
“那要怎么弄?”
“要不我现在就回长安去想办法给你们补上?”
对此顾凡也无奈。
这东西难倒是不难,可繁琐啊,无端端的谁会去做?
若不是郑观音生辰,他顶了天也就做几个小的玩玩,毕竟真要说起来,那玩意是没有灵魂的,还不如自己弹奏有趣。
“那倒不用。”
“眼下天气炎热,夫君来回奔波实在是太辛苦了,妾身等可舍不得。”
“不如这般,待回去后,便以此曲,夫君多与妾身等弹奏一番即可。”
杨沁忽而又笑起来,很显然她之前都是装的,而现在,她不装了。
“呜呜——”
“丽质也要。”
“叔父要弹给丽质听,还要教丽质学会。”
李丽质委屈巴巴的,这会也跑过来牵了顾凡的手,仰着小脸。
偏偏眸子里又透着淡淡的狡黠,貌似,这小丫头心眼子也不少。
可想来想去,顾凡还是弯腰将她抱了起来,捏了捏她有些婴儿肥的脸颊:“好,答应你,叔父都答应你还不成?
好了,去吧,玩归玩,闹归闹,不许喝酒,不许贪凉,还有,帮叔父照顾好两位叔母。”
“嗯。”
“丽质会的。”
“丽质谨遵叔父教诲。”
小丫头立马便开心起来,不多一会便牵着杨沁谢文君往偏厅去了。
此后不久,作为主人,作为今日的寿星,郑观音也去偏厅了,顺便还命人抬走了那架“旷古遗音”。
至于正厅这边如何,郑观音直接就委托给顾凡了,一句话,看着弄,便是丝竹歌舞,她也是特意命人去长安请了的。
对此顾凡并未拒绝。
丝竹歌舞什么的,好看,好听,他也喜欢。
只是考虑到那可能不是儿童节目,所以他并未安排。
他只是,命人上了乐器,琴箫鼓种,这样就能自己玩了,毕竟在场出身皆不凡,如此,哪怕再不挤,敲敲鼓也是没问题的。
时不时的,还能探讨交流一下知识,学术,关于此事,李泰很擅长,也很喜欢。
相比之下,偏厅又是另一番态势。
跟正厅相比,偏厅冰块供应更足一些,光冰鉴就放了四个。
这样的情况下,再加上雨屋的隔热,降温,隔音,一时间是既清凉,又清幽。
娱乐则以琴棋书画为主,小辈下场,包括郑观音在内,几个大人当评判,有那旷古遗音作为背景,声声入耳,又有各种各样的彩头,其乐融融。
这样热闹了足有一日,至入夜,月上中天,方才散去。
月下,郑观音亲自送出逾一里,待回到后宅,又来到堂侄女下榻的东厢房。
“姑姑。”
“嗯,人都瞧见了吧,对于姑姑此番安排,可还满意?”
“丽琬……全凭姑姑安排。”
少女便羞红了脸。
她叫郑丽琬,年十六,出身荥阳郑氏,父亲前隋通事舍人。
正常来讲,她应该会在今年议亲,定下婚约,为此事,族里甚至连对象都已经初步定下了。
没曾想一封突如其来的家书,又硬生生让一切搁置,她不得不以为姑姑贺寿之名,急匆匆赶赴长安。
却又不是坏事。
因为人她早有所闻,今日,也看到了。
那人,甚至还对她笑了,以至于都这会了她还好似宿醉未醒,脸颊发烫。
郑观音拉起她的手,看着她青春娇美的容颜,不沾烟火,白璧无瑕。
微微一叹,笑道:“那就好,这件事,姑姑会尽力去帮你周旋,只是到底能不能成,最终又是否能成为正妻王妃,姑姑亦没有十足的把握。
故此,若你不愿,想退出,眼下还来得及。”
“姑姑说笑了。”
“丽琬虽年幼,却也知此事不易。”
“姑姑能想到丽琬,能想着为丽琬筹谋,丽琬已是感激不尽。”
“况且临行前族里也说了,一切全凭姑姑安排,哪怕做不成王妃,只能做妾,丽琬也要全力以赴进入王府。”
郑丽婉微低着头,依旧脸红得厉害。
“果然。”
“我就知道这事一提,那群老古董必定会打蛇随棍上,哪怕牺牲掉你也在所不惜。”
郑观音轻叹,而后又带着淡淡的促狭笑问:“那你怎么想,若为妾,亦心甘情愿?”
“姑姑……”
郑丽婉便有些开不了口了,少女脸嫩,有些话,哪怕明明就是那样,却也是说不出口的。
郑观音莞尔:“那到底是愿还是不愿?若不愿,现在说还来得及,姑姑也不想因此而坏了与东海郡王的交情。”
“嗯。”
郑丽婉轻轻应了一声,这下头低得更厉害了,好似要埋下去。
见姑姑没反应,良久,又轻轻吐出几个字:“丽琬……愿意。”
“那就好。”
“东海郡王这个人很不一样,哪怕是在他府上做妾,亦好过许多所谓的大户人家一家主母。”
“此事慢慢你便会知晓,当然,姑姑还是会竭尽所能为你周旋。”
“你也要记住,哪怕最后成了,亦莫要眼高于顶,搅得家宅不宁,否则纵然交情好,姑姑怕是也救不得你。”
“……”
一番话下来,郑丽婉心安了,对于未来,她无限向往,憧憬。
郑观音却还是失了眠,二十八岁生辰的夜里,凭窗寄月,辗转反侧,她翻来覆去睡不着。
次日庄子上就清静多了。
那些长安城过来的公子小姐们相继离去,因为要复命,李承乾几兄弟也撤了,就包括李丽质在内的几个小丫头赖着没走。
郑丽琬的事她没有急,一连几日,好似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般,她就带着郑丽琬并李丽质几人里里外外闲逛。
倒是顾凡,杨沁,断断续续都来过几次,心里虽有猜测,却也什么都没说。
直到这一日。
“贤弟,愚兄来啦!”
“老弟,咋样,听说这稻子要熟了,可割否?”
“先别说那些有的没的,走,快带吾等去抓鱼。”
“是极是极,当日捎回去那稻花鱼,美滴很呐,若不是陛下拦着,我等早就来啦,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