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来人了。
李世民为首，身边跟着一群郡王，国公，也有魏徵这等尚不够显达之人。
听到声音，顾凡赶忙迎上，相互见礼后方才笑着问道：“诸位兄长怎么这大热的天跑这里来了，可是长安城呆着不舒服？”
“诶，这是哪里话？”
“这么多年的长安，数今年最为凉爽舒适啊！”
“不信贤弟你问，在场诸位，谁家没有雨屋，谁家没有扇车？”
“便连魏左丞家，愚兄都给了银子置办牲口，并派人给营建了扇车房。”
“不信贤弟只管问，看看是也不是？”
李世民哈哈大笑。
历史上的他，这会穷得铃铛响，连朝中官员的俸禄都发不出来。
半年前，他也的确穷得叮当响，只恨不得把整个皇宫都拆去卖了。
可现如今，凭着精盐，凭着香皂，凭着沐浴露……
俺，老李，就是长安城最大最大的土豪，俺老李，有钱！
“是是是。”
“某本想着有个雨屋就足够好了，炎炎盛夏，日夜听雨，非但身体发肤凉爽，这心啊，也跟着一起凉爽。”
“重点还要不了几文钱是吧？”
魏徵正绘声绘色说着，忽然长孙无忌又笑着打趣。
魏徵大笑：“齐国公所言极是，跟齐国公比起来，某府中那雨屋用的是再普通不过的草席，着实是没花几文钱。
倒是那扇车，多亏了陛下接济，又是帮着置办牲口，又是派人帮着营建，否则这一时不会怕是还享受不上呐！”
扇车。
雨屋。
其中雨屋是相对平民化的，哪怕是普通小老百姓，只要勤快些，亦可自行搞定。
倒是那扇车，要么水力，要么畜力，属实有点昂贵，不是人家都有条件。
这也是李世民花钱给魏徵府上营建扇车房的由来。
“那诸位这是？”
“莫不是这大热的天，大老远过来，真就为了割稻子抓鱼吧？”
顾凡便笑着问。
对于这一行人的来意，他心里大致还是有数的。
无非就是稻子。
因为最早那应称之为早稻的四十亩稻田收割在即，他已经安排了人排水晒田。
他只是有点没想到李世民突然就过来了，还带了那么多人。
闻言李世民大笑，豪爽道：“有何不可？那粟，麦，我等都割过。
独独这稻子，见都未曾见过几次呐！”
“还有那吃稻花长大的鱼，快走快走，某实在是有些等不及了，想当年某也是一把抓鱼好手。”
“……”
众人大笑，又开始催促。
顾凡便吩咐，让人去后宅通知杨沁，准备设宴，随后又牵了一匹马，领着李世民一行奔赴稻田。
“不错不错。”
“这碧泱泱的稻田，连吹来的风都带着香味，心旷神怡，心旷神怡啊！”
速度不是很快。
可即便如此，依旧有大片翠绿的稻田闯入眼帘。
这让李世民极为高兴，一路指着，赞叹不已。
不多时又停了下来，看着那片已然泛黄的稻田惊讶道：“这稻穗如此饱满，又如此沉重，都垂下来了，亩产怕是不会低吧？”
“兄长慧眼如炬。”
“这稻子的产量本就高过粟麦，亩产轻松可达两到三石。”
“眼下这一片，因为打理较为精细，亩产四石想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顾凡笑着说道。
而后直接便站在田埂上，以随身的佩刀收割了一小捆，交代侍卫送回宅子。
李世民正惊讶亩产竟可达四石，见状又不禁好奇：“贤弟这是？”
“是啊老弟？”
“怎的突然就割了，莫非已经可以食用？”
“……”
长孙无忌等亦好奇，纷纷开口询问。
顾凡笑道：“确实已经可以食用了，前两日弄了些回去，脱壳磨浆，制成冷淘，别有风味。”
所谓冷淘，实则就是凉面。
只不过他这里的凉面是用米粉做的，所以更准确的说法应是凉拌米粉。
但风味真心不差。
早稻因为生长时间短，口感较糙，不够润，不够黏，也注定了更适合做成米粉食用。
“冷淘？”
“好好好。”
“不瞒贤弟，近来天气炎热，你嫂嫂别的都不爱，就喜那一口冷淘。”
李世民顿时又兴奋起来，一番讨教后，方才策马继续前行。
而此行最终的落点，还是在那四千亩正值扬花期的稻田中，因为那里有着当下最多，也最为肥美的稻花鱼。
“是了贤弟，郑国夫人那边情况如何？”
“愚兄怎么听说荥阳郑氏那边来人了，眼下就在隔壁庄子上？”
忽然李世民又问。
此事说来也有趣，虽然顾凡这边郑观音那边他哪边都没派人盯着。
可郑丽琬过曈关来到长安且直奔骊山的消息早早的便呈上案头。
对此顾凡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闻言一边摸鱼，一边笑着答道：“兄长所言不差，荥阳郑氏那边的确来人了，还是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呢！”
“那此番究竟何意？”
“难不成郑国夫人是想撮合你与她那堂侄女？”
李世民又问，声音压得很低。
这也是眼下尚在长安未曾跟来的长孙皇后想问的，临行前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搞清楚。
顾凡洒然一笑，一条鱼抓起来，尾巴带着淡淡的红色：“应当就是那意思吧！
不过问题不大，除非我放弃，否则，她跑不了。”
“这么有信心？”
“确定无需愚兄与你嫂嫂帮忙？”
顿时李世民又乐起来。
关于此事，他也好，妻子长孙皇后也罢，都是一直乐见其成的。
这里面原因很复杂，既有对郑观音本人的愧疚，也有对顾凡的感激，更有出于私人关系及国家稳定发展方面的考虑。
“那是。”
“若是这点信心都没有，岂敢称男儿？”
顾凡哈哈一笑，言罢又压低声线，挑眉道：“实在不行，我就拿兄长与嫂嫂压她。
郑国夫人想来也不想看到家族因她而受到针对打压！”
“嗯。”
“不错不错。”
“听贤弟这么一说，愚兄与你嫂嫂这心算是放下了。”
李世民大笑。
关于此事，原本他跟妻子多多少少都还是有点担心的。
而今看来，纯属是想多了。
至于他那前嫂嫂……
妻子长孙皇后早就说过了，假的，都是假的。
别看她抗拒。
别看她嘴上不答应。
实际上，真要不顾一切去逼她，去强娶她，她心里反而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