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县公了？”
永嘉坊，郑府，顾凡一头雾水。
这是他来到大唐的第三天，原本觉得一个县男就可以了，毕竟 在他而言，制盐实在是没什么技术含量，不过举手之劳。
而身为县男带来的特权与五百亩勋田，足可以让他即便什么都不干依然可以舒舒服服活下去。
没曾想一下子又跳了三级，越过县子县伯县侯，直接成了县公。
这可不是什么小角色。
县公，位列勋贵第五等，虽无实权，但官阶是从二品，往上便是郡公，再往上，便是几乎等于等同于到顶的国公。
因为国公以上就是封王了，封王，郡王也好，亲王也罢，那都是宗室之事，与异姓无关。
重点，地又多很多，县男永业田按制是五百亩，而县公，是两千五百亩。
足足五倍。
李世民大笑：“是啊，县公了，这可不是为兄公器私用，这是朝堂大臣一再要求的，朕不答应还不行呢！”
“妾身见过蓝田县公。”长孙皇后也来了，闻言当即微微沉膝施礼凑趣。
“嫂嫂见笑了。”顾凡赶忙回礼，而后好奇问道：“为何，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事？”
“如何？”
“我就说瞒不过吧？”
李世民又笑，看着长孙皇后。
随后便叹道：“的确发生了一些事，且不说这些，贤弟可知我大唐目前最缺什么？”
“最缺什么？”
顾凡想了想，道：“应该是粮食跟人口吧，我大致算过，目前整个大唐人口数总计不足三千万。
昨日下午我也出去看了，眼下长安的粮价斗米千钱，西市有百姓衣不蔽体，典妻卖女。”
人口数是根据历史记载推算的，真不真，顾凡不清楚。
但西市斗米千钱，百姓衣不蔽体典妻卖女却是实打实的亲眼所见。
尽管这似乎也怪不得眼前的义兄，刚刚上位，时年仅二十八的太宗文皇帝李世民。
李世民点头：“是啊，粮食，人口，那贤弟又是否知晓，为何我大唐缺粮，缺人？”
“略知一二。”
“大唐缺粮，是因为粮食大多在士族门阀手里。”
“士族门阀坐拥大量良田，本身便有大量的粮食产出，丰年又低价收购，造成粮食大量在他们手里集中。”
“缺人，则一方面为士族门阀隐匿人口，蓄养私兵，一方面为战乱导致大量人口死亡。”
“……”
门阀之祸还是很好理解的。
昨日下午去西市采买，所见者，一边是粮铺粟米满仓却价格高企，一斗米，也就十来斤，竟要一贯钱，一边则是贫苦百姓面黄肌瘦，衣不蔽体，典妻卖女，只为得些许买米钱。
为何如此？
那些粮商，当真就只是单纯的商？
显然不是。
这年头土地大多在士族门阀手里，非但如此，他们还有大量不用缴纳赋税的人口。
那满大街的商铺，不说十成十，至少也十之七八，背后是士族门阀。
也因此，顾凡是真的想有把加特林，直接去把那些士族门阀全给突突了。
李世民满脸恨意，一拳砸在树干上：“对，就是士族门阀，我大唐缺人缺粮跟他们脱不了干系，乃至于连年战火，民生凋敝，也跟他们脱不了干系。
他们仗着有地有人，一方面无视朝堂中枢，一方面漠视百姓生死，兴一朝，立一朝，为兄早晚要将他们统统连根拔起。”
“嗯，连根拔起。”
“眼下不是已经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了吗，叔叔提供的制盐之法解了燃眉之急，往后必定是越来越好的，二郎莫要因此动怒。”
担心气坏身体，长孙皇后赶忙相劝。
顾凡亦道：“嫂嫂说的是，兄长无需动怒，只要兄长意志坚定，那士族门阀便不足为虑。”
“话虽如此，可眼下的难关也无法视而不见啊！”
“说来不怕贤弟笑话，愚兄虽当了皇帝，可这国库既无钱财亦无粮米。”
“眼下愚兄真的是连施粥救济花钱为百姓赎回儿女都办不到。”
“好在有贤弟。”
“……”
李世民有恨。
恨他的皇帝父亲，坐镇长安那么多年，却只顾着与那些前朝遗老勋贵士族享乐，于民生社稷几乎不管。
亦恨那草原蛮子，竟趁火打劫，以至本就不如何丰盈的国库更是雪上加霜。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上天送来一个好兄弟，不但挽救了他的观音婢，更送上制盐良方。
听他说完顾凡也终于明白了，还别说，太宗就是太宗，杨广一手好牌打得稀烂，到太宗这里，区区一个精盐，却也能打成王炸。
“原来如此。”
“我说为何突然就跳三级直升县公了，感情还是兄长胸有锦绣，物尽其用。”
明悟过来，真心佩服的顾凡又躬身施了一礼。
李世民大笑：“那也需先有物啊，若连这物都没有，还如何尽其用？”
“是极。”
“是以叔叔莫要多想，这些一切都是叔叔应得的。”
“此外，旁边的宅子，城外的田产，叔叔也莫要忘了前去点验查收。”
长孙皇后笑着开口，这次封爵所赐说多不多，除却爵位本身及些许钱粮布帛，还有相邻的一栋宅子，以及城外的土地。
顾凡谢过，却也没太在意，继续问道：“那眼下日可产盐几何，每石可置换粮食多少？”
“日可产盐百石。”
“但对外宣称只有十石，每石可置换粮食百石，爱要不要。”
李世民很是得意。
为了让身边的小伙伴放心，配合，昨天说完他就带着进宫亲自示范了。
等结果出来，都不用他说，一众小伙伴便嚷嚷着宜早不宜迟，要赶紧开始。
于是昨日连夜就开始了，直接用太仓囤积的官盐为原料，就地生产，程咬金与尉迟敬德持戟披甲亲自领兵镇守。
至于定价……
长远来说李世民是打算平价普及的，但眼下，他还是打算作为高端商品，先榨一批粮食人口牛羊出来再说。
是以当下的情况是，精盐只换不卖，为此还特意在东西两市开了铺面，定价，一比一百。
就这么豪横。
我家盐白。
我家盐无毒。
我家盐吃了延年益寿。
你们，爱要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