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让让让，别挡道。”
“咝，这真的是盐吗，这也太白了吧？”
“冰肌玉骨，冰肌玉骨啊，此盐即便不吃，看着也是一种极致的享受。”
“那是西域胡商么，他们哪来那么多粮？”
“他们没粮，可他们有西域来的香料珠宝玉石啊，这一卖一换，岂不就成粮食了。”
“听说此乃天赐良方，制取不易，即便是当今陛下竭尽所能，日出盐亦不足十石哩！”
“……”
西市。
新开张的盐铺外，大量人口聚集，更有本土商人，西域胡商，带着大量淘换筹集而来的粮食排队，一切只为了那摆在门口，肉眼可见的盐。
那盐又叫雪花盐，乃是当今陛下与皇后娘娘亲自定的名，味道纯正，颗粒均匀，色泽如雪花一样洁白。
为此朝堂还出动了禁军维持秩序，为表重视，更是直接派遣了三省六部好几位大员坐镇，亲自盖印办理。
忽然又有消息传来，当今天子有感民生艰难，于西边金光门，东边春明门，南边明德门，广设粥棚，霎时又一阵沸腾，不少人痛哭流涕，当庭拜谢，随后人流便浩浩荡荡往三个方向而去。
亲眼目睹这一切，顾凡感触良多：“兄长英明，大唐有兄长这样的君主，是百姓之福。”
这是真心话。
尽管在许多现代人看来，这些都算不了什么，我上我也行，甚至没准我能做到更好。
可在封建时代生产力不发达的大背景下，古往今来那么多帝王，李世民是唯一一个在大肆开疆拓土的同时还能休养生息保证民生的君王。
他开国，休养生息，对外扩张，一人完成了好几代帝王才能做完的事，是他，把大唐带到了原本不属于大唐的高度，若是没他，即便大唐国祚得以延续，大概率也不过是又一个魏晋南北朝。
正常来讲，此时李世民应该很得意。
但此刻他罕见的没得意，反而有些沉重：“贤弟过誉了，实不相瞒，若无贤弟之良方，愚兄实在是有些束手无策。
若非如此，这长安城也不至还那么多百姓沿街乞讨，卖儿卖女。”
“可二郎也功不可没啊！”
“此时若是换了前朝炀帝，即便有叔叔赠予良方，大抵也是想不出此等妙法的，归根结底，还是二郎胸有锦绣，真正把黎民社稷放在了心上。”
“故尔依妾身之见，这不是一人之功，而是二郎与叔叔，还有这满朝文武诸多将士之功。”
长孙皇后笑着说道，诚如所言，也就李世民了，这要换个皇帝，即便不是隋炀帝，大概率也想不出这样的办法并快速付诸实施。
顾凡连连点头，笑道：“嫂嫂所言极是，那盐方虽是我给的，却也离不开兄长胸有锦绣，更离不开满朝文武与诸多将士众志成城。”
李世民大笑：“然则如此，贤弟也勿要高估了那满朝文武，而今那满朝文武，尸位素餐罔顾民生者多矣。”
这话很有意思。
看得出来，对于当今朝堂的局势李世民是很不满的，因为还有大量关键位置为武德一朝的旧臣，也就是那些前朝遗老与士族勋贵把持。
只是现在他才刚上位，为了稳定，没办法。
心知他在想什么，顾凡却也不点破，只笑着安慰道：“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只要兄长不忘初心，相信必能达成所愿。”
“说得好。”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没曾想贤弟不但精通卜算格物之道，文采亦如此斐然。”
“走吧，既然都来了，不妨再去城门口看看。”
李世民大为振奋，随后明里暗里护卫下，一行三人穿过西市，来到金光门。
此处是丝路步入长安的门户。
这一路过来，胡商，胡姬，顾凡都看到了，只是到底没那么多，毕竟贞观元年，渭水之盟未远，太宗皇帝初上位。
若无意外，三年之后突厥覆灭，颉利舞王舞动长安，万国来朝共尊天可汗，一切便将大为不同。
而此时的金光门外，不光有官员主持施粥，更有官员现场办公，负责登记发粮，有将士协助，负责集合护送返乡，顺便核实真伪。
至此，这工作做得已经是相当好了，不但分工明确，思虑周全，效率也极高。
……
时间很快来到下午。
中午饭是在春明门外解决的，与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一道，喝粥棚熬煮的小米粥。
随后李世民与长孙皇后便辞行回宫了，永嘉坊郑府，短暂盘桓后，顾凡来到隔壁。
“歪了歪了。”
“往上一点，再往上一点。”
“别偷奸耍滑，角角落落，都打扫干净，该上漆的，都仔仔细细上漆。”
“……”
场面很是热闹。
说就是隔壁，一墙之隔，实则两座府邸之间的大门间隔有不下两百米。
似是认识，见他过来，负责主持监工的宫廷内侍张阿难赶忙过来见礼。
顾凡回礼：“有劳张公公了，不知眼下府中境况如何，可否进入一观？”
“自无不可，县公里面请。”
张阿难是李世民贴身近侍，历史上是正儿八经封过侯的人物，如此，也足见李世民之重视。
“公公客气。”顾凡客套了一句，这才在张阿难陪同下入府。
这是一座前隋的郡王府，光看大门，其规制与气派程度便比隔壁郑府要强上许多。
走进一看……
好大。
庭院。
假山。
游廊。
水榭。
没一会顾凡就晕菜了，问道：“敢问公公，这府邸有多大？”
“回县公话，不甚大，两倾而已。”张阿难回答，关键看上去他不像是说笑，他似乎真的不觉得很大。
可是，两倾啊！
一倾一百亩，两倾，便是两百亩。
尽管当下一亩似乎只有五百四十平，可两百亩下来，也约等于后世乡下一个二三十户小生产队宅基地加耕地总面积了，此等规模，怎么好意思说不大？
跑马都够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府里还真有马厩，便连马儿李世民都忍痛割爱准备好了。
此外，又有宫女，侍婢，拿来名帖一看，顿时又禁不住手一哆嗦。
前……
前齐王妃，杨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