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于顾凡而言，若是一个人，怎么都行，桥洞底下他都能对付一觉到大天亮。
可眼下这么大的府邸，那么多房子院子，又那么多女人，说实话，他不知道怎么安排比较好。
毕竟他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他从没有过这样的经验，他既不懂其中的讲究，也跟这些女人之间没有亲疏关系。
眼见他似乎不是说笑，与同样在掖庭担任女官，临行前同样被长孙皇后嘱托的谢文君相视一眼，萧苓玉便踌躇着说道：“那要不，就先自行挑选？”
说罢又赶忙补充：“不过主院及两侧正院还是要留出来的，那是将来主母和侧室居住的地方，此乃礼数，礼不可废。”
顾凡点点头，看向众人：“你们觉得呢？”
“全凭县公安排。”
“奴婢无有不可。”
“……”
回答很整齐。
但看得出来，能自行挑选住处，大家都很开心。
顾凡便命人取来图纸：“挑吧，地方很多，但先说好，不许打架，也不许事后反悔，否则就要行家法了。”
一句话，顿时周围又都笑起来，气氛宽松，一时间众女都觉得，这次出来似乎并不是什么坏事。
最终还是年龄最长的萧苓玉最先，指着远离主院的一角：“就这里吧，此处偏远，幽静，奴婢年纪大了，不喜喧闹，正好。”
“那我选这里，正好与姐姐做个伴。”谢文君年二十八，姿容秀丽，曾为宋王妃，不过是武德四年前王世充建立的大郑。
顾凡大致回忆了一下，那地方虽偏安一隅，却的确是很不错的，整座府邸的活水源头便是从那边引入。
那边还有瀑布，以及面积不小的湖泊水域。
便道：“有意见吗，要没意见，这两处的主人就定下了。”
众女纷纷摇头，表示没意见，随后接下来的时间，一处一处，众女也都迅速选定了自己将来的居所。
就很开心。
尽管未来的生活谁都不知道会是怎样，但能有自行选择住处的自由，本身就是一件足以开怀之事。
至此顾凡也松了口气，笑道：“那就这么定了，以后各自的住处各自负责，能自己动手的尽量自己动手，别什么都指着下人，这样身体健康，还不容易胡思乱想，无事生非，活得长。”
又道：“可以的话再自己给住处想个名字，多的我不敢保证，但日常自由走动，偶尔办个诗会茶会的自由还是有的。”
其实不过是后世最基本的人权。
可即便如此，众女依旧眼眶通红，感动得不行。
因为即便在她们尚未沦落之时，尚未出阁之时，自由度往往也是没这么大的。
良久，萧苓玉才抹了抹泪，施礼道：“多谢县公垂怜，奴婢等日后定当结草衔环，好好伺候县公。”
言罢又道：“还请县公定下人选，处置后院诸事。”
“这不有你们俩吗？”
“你们俩有经验，后院之事，自己商量看着办，务必做到公平公正，一视同仁。”
美女顾凡还是喜欢的。
但他不怎么想管后院这些破事，于他而言，读书写字，骑马射箭，钓鱼练剑……
可以做的，要做的，太多，每一样都比跟女人扯皮有趣。
萧苓玉与谢文君相视一眼，纷纷摇头：“不可，我二人只是年长，论出身，论曾经的身份，皆不能服众，还请县公另择良人。”
“这样的吗？”
“那你们说说，到底谁合适？”
婚顾凡暂时是没打算结的，是以不出意外，接下来相当长一段时期府邸的主母会处于空缺状态。
如此，便也只能是先指定一个人。
结果那萧谢二人也不说话，就看向杨沁。
如此顾凡也懂了，想了想，道：“那就杨氏吧，即日起，前齐王妃杨氏居西侧院，萧氏谢氏从旁辅助，大家有没有意见？”
“没意见。”
“凭县公做主。”
“……”
众女纷纷开口。
尽管不少人眼里弘农杨氏不过一暴发户，并不是什么真正的豪门。
尽管齐王妃杨氏的年龄也注定了她其实不适合掌家。
可谁叫她是齐王妃呢？
这面子还是要给的，虽然齐王与齐王妃本身没什么大不了，可昔日秦王，当今皇帝，李世民的颜面，必须好看。
这也是顾凡之所以这样决定的根本原因，说白了，哪怕李世民不在意，他也应该给足这份颜面。
对此杨氏亦心知肚明，未推辞，谢过，此后又一番商议，杨氏与萧谢二女陪同下，顾凡前往西市采买。
东西很多。
石炭两车。
木料两车。
又有铜铁硫磺蓬砂萤石石灰等物。
再加上一些必须的生活物资，以及牙行买人，一不留神，那点本就不多的银钱便所剩无几。
“郎君勿忧，妾身离宫时得了些钱，可以先用着。”
时间虽不长，但一番接触下来，杨氏也大致了解了一些这个自己将来的男人。
说实话，感觉还挺好的，长那么好，学识渊博，待人和善，她都没想过这辈子还能有这等际遇。
相比之下，齐王李元吉长得丑，性情残暴，简直就是个渣渣。
年长些的萧氏谢氏就更不用说了。
即便门第不低，可这样一个时代，身为女人，她们也各有各的苦。
相比年轻才十八岁的杨氏，她们更能透过外在去认清一个男人的本质。
是以杨氏之后，二人也纷纷慷慨解囊。
对此顾凡颇觉好笑：“不用，只要本县公愿意，其实赚钱很简单的。”
又道：“走吧，时候不早，今日是乔迁的第一天，本县公好好给你们露一手。”
就这么说着，采购结束，一堆让人看不懂的东西拉回家，随后众女惊讶的目光中，顾凡化身厨神，开始下厨。
还是可以的。
没有铁锅，却有陶锅。
没有花生油，却有芝麻油。
如此，加上油盐酱醋，以及隐居期间特意精修的厨艺，一桌菜也可谓是色香味俱全。
饭后，趁着时间还早，顾凡又开始做牙膏，牙刷。
这东西还是很有必要的。
至少，身边的女人必须要有。
此外，叨扰这么久，又帮忙牵线，郑观音那边多少还是应该去点东西以示感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