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
“妾身回来啦！”
“……”
时间很快来到下午，终于，杨沁回来了。
公府前院，顾凡正带人折腾买回来的木头，看她眉飞色舞，神情雀跃，好似活泼少女般，不由笑道：“嗯，感觉如何，可还舒心？”
“舒心呢！”
杨沁娇滴滴，又走近了些：“多谢郎君体恤，妾身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原本是该早些回府的，只是郑娘子盛情挽留，这才迟了些。”
“所以呢？”
“吃了没？”
顾凡好笑，手里头动作却不停，这古代的物资还是太匮乏了，生活习惯也很不一样。
为了不跪着，为了吃饭方便，他需要自行打造桌椅板凳。
杨沁兴致勃勃看着。
女人的兴趣是因人而异的，若放在过去，她必不会对这种底层人的粗活感兴趣。
可现如今，她只觉得怎么看怎么有意思，认真的男人，怎么看怎么好看。
闻言笑眯眯答道：“吃了呢，妾身，郑娘子母女，还有长孙皇后母女，长孙皇后母女还在那边沐浴，不过没郎君手艺好。
郎君，什么时候教妾身做菜啊，妾身也想学了日后做给郎君吃呢！”
“随时都可以啊！”
“我又没藏着掖着，不让人看。”
顾凡拿着一块木料，睁一眼，闭一眼，看刨面曲直，不多时又放下，重新拿起一块：“郑娘子那边如何，都还好吧？”
“好呢！”
“今日送去的东西，她很喜欢。”
“她让妾身代为转达她的感谢与问候，还说不日会亲自登门道谢。”
杨沁认认真真汇报，到后来又有些欲言又止，连带着眼神也悄悄变得充满试探。
顾凡：“？？？”
杨沁噗嗤一笑，带着丝丝缕缕的香风凑到耳边，吐气如兰：“郑娘子很润呢，郎君你想不想要？”
顾凡怔了怔，很快也笑起来：“想啊，先贤都说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观郑娘子，怎么都应该算是窈窕淑女吧？”
“当真？”
“当真。”
“可为何妾身感觉郎君在敷衍，一点都不真诚？”杨沁噘着嘴，目光狐疑，反而是有点不敢相信了。
顾凡就笑：“那怎样才叫不敷衍，依你之见，我该当如何？”
“emm……”
杨沁想了想，忽而又笑起来：“妾身亦不知，妾身就是觉得郑娘子好，然后孤儿寡母幽居长乐门凄苦了些。
好啦，郎君你忙，妾身就先不打搅了，妾身找苓玉姐姐文君姐姐去，即日起，妾身也要学着掌家。”
言罢便转身去了，那风风火火蹦蹦跳跳的模样，难怪那些士族世家看不起，只当老杨家是暴发户。
不过顾凡觉得没什么不好，杨沁走后，他继续工作，在他指导下，买回来的下人，匠户，也都认真协助。
其实对他而言这并不是什么难以忍受的事，恰恰相反，他其实很喜欢这些。
看着一块块木料在手里变的平整，棱角分明，最终变成自己想要的东西，那种成就感，比什么都强。
也正是因为这份喜爱，至黄昏，一张与食案截然不同的餐桌终于出炉。
搭配还有长凳。
这可比跪坐舒服多了。
一桌人，合餐，虽说看起来不那么讲究，不像是这等门庭该有的，却胜在简单，方便，热闹，有利于交流维持感情。
饭后，闲来无事，众女坐在一起喝茶，闲话，时不时也追逐嬉闹一番。
顾凡正想着是不是在府里弄几架秋千，造几艘小船，顺便再编一套教材教一教这些未来的枕边人。
杨沁，萧苓玉，谢文君，三女又依次在身边坐下。
“郎君，这是整理出来的账册与契书，请过目。”
家业还是蛮大的。
尽管才来没几天，可现如今，顾凡已是从二品的县公，坐拥娇妻美妾，大片良田。
又有府邸，下人，马匹，并布帛绸缎及一些他自己都搞不清的封赏。
他固然是不耐这些琐事，可身为后院主事，杨沁也就罢了，萧苓玉，谢文君，是真没闲着，一整天都在里里外外的接收核实。
“辛苦了。”
“我看当时好像还送来了一些头面，回头各自去挑一两件，多出来的再给大家分一分。”
顾凡点头，虽然道士身份是假的，可那些身外之物他还真不多么看重。
他也不想好好的东西都堆在库房里积灰。
闻言三女相视一眼，纷纷起身施礼谢过，他笑着摆了摆手，拿起账册。
第一眼便忍不住赞道：“字不错，谁写的？”
“妾身多年未提笔，略有生疏，让郎君见笑了。”谢文君赶忙又起身，也不知是激动还是害羞，面色微微泛红。
顾凡好笑，示意坐下，一家人，没必要老是这样：“沁儿，苓玉，你们说说，这字生不生疏？”
“自是不生疏，依妾身看，莫说女子，便是男子，书法能有文君姐姐这般造诣的亦不多见。”
杨沁其实不是很懂书法。
但这并不妨碍她觉得字写得好，看着舒服。
萧苓玉则浅笑道：“妾身亦觉得文君妹妹过谦了，想当年，文君妹妹可是赫赫有名的才女呢！”
“真的假的？”顾凡哑然失笑，看向谢文君的目光不自觉又多了几分兴趣。
谢文君抿唇，低着头，面颊发烫，耳朵微微泛红：“不过世人谬传尔，当不得真，郎君亦勿要往心里去，跟郎君比起来，妾身还差得远。”
“你又怎知差得远？”
“我虽然懂一些东西，可文章书法一道却是素来不怎么擅长的。”
顾凡笑笑，却也没再多说，兀自翻开账册。
这是一本台账，字迹一样清秀隽雅，让人看着便觉得很舒服享受。
很快他又忍不住错愕：“怎的还有汤池？”
汤池，也就是温泉。
这东西倒也不稀奇，因为长安咸阳一带地热资源丰富，温泉并不罕见。
可这温泉的位置，在骊山。
这温泉，隶属皇家，前任主人的名字叫，李，元，吉。
这特么就有点搞了。
睡人媳妇也就罢了。
还占人温泉。
他跟李元吉，真的没仇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