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城去了？”
东宫，明德殿，当消息传来，李世民颇有些意外。
内侍应道：“是的陛下，蓝田县公遣人来报，欲携太子殿下汉中郡王与公主殿下前往城外踏青，顺便寻些许药材，请陛下莫要挂心。”
“哦。”
“让人回去复命吧，便说朕已知晓，劳烦县公照顾太子汉中郡王与公主，并请县公万事小心，保重身体。”
李世民点点头，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看看窗外的春光，回头再看案牍上堆积成山的奏疏……
顿时又觉得很烦。
“是了，皇后现在忙些什么？”
终究是没能忍住，不过小半个时辰，李世民又问。
“回陛下。”
“应是在忙作坊与店铺的事情，亦或许在为即将到来的亲蚕礼做准备。”
“敢问陛下是否要前往探视？”
“……”
作为贴身内侍，张阿难还是很懂的，闻言果断给出答案，顺便铺下一条台阶。
李世民正有此意，闻言抻了抻胳膊，起身：“也好，有些时日没出城了，眼下正值春耕，又逢百花盛开，若皇后不忙，一起出去看看未尝不是一桩美事。”
言罢便吩咐准备，有马匹，有马车，又有弓矢，等等，毕竟都出城了，谁还不放两箭？
若是都不能放上两箭，那朕岂不是白出这长安城了？
“出城踏青？”
“非要今日吗？”
长孙皇后还真在忙。
一方面是中断时间长达上百年的亲蚕礼，此乃国之重祀，身为一国之母，她要亲身示范，率内外命妇采桑，养蚕，以表重视，以劝蚕桑。
一方面，后宫的肥皂作坊，与东西两市售卖的店铺，红红火火，其生产，销售，乃至银钱归置，分账，置换，都是事。
故尔今日她并不是很想出城。
李世民笑道：“也不必非要今日，不过是有些时日没出城了，眼下又正值春耕，百花盛开，便想着出去看看。”
言罢又凑到妻子长孙皇后耳边低语道：“蓝田县公府那边遣人来报，贤弟带着高明丽质与恪儿出城踏青采药去了。”
原来如此。
一听长孙皇后立马就懂了，不无嗔怪道：“二郎如此嬉闹，却也不怕魏公知道了又来烦你。”
“他敢！”
“朕是皇帝还是他是皇帝？”
“再说了，朕此番出城乃是为了视察农耕，一不大张旗鼓扰民二不动用国库银钱，何错之有？”
这魏徵不提还好，一提李世民便一身反骨，而眼下，才贞观元年，君臣共事满打满算也就半年。
见夫君如此态度，长孙皇后好气又好笑，哄道：“好好好，听二郎的，出城，妾身这就去准备还不成？”
又道：“是否带上杨妃，恪儿也在呢！”
“不带。”
“城外那么大，谁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再说了，为夫此番是为了视察农耕，可不是特意去寻人。”
李世民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只是看着眼红想出去耍耍顺便放两箭射点什么的。
撇开其他人与他的观音婢二人世界什么的，他更加不会承认。
至于他的高明，丽质，贤弟……
看缘分吧！
若能遇上更好，若没遇上，也不打紧。
毕竟城外那么大，他又没派人监视。
而此时的长安城东，顾凡一行浩浩荡荡，已经抵达龙首渠。
“就此处吧！”
“自由活动，来几个人，帮忙割柳枝，记住，要这种新出的，老的不要。”
“……”
龙首渠，货真价实就是一条渠，宽度仅四米左右。
但水体十分清澈，时值三月，两岸杨柳依依，水面上，时不时便有鱼儿跃出。
来到此处，下马，洗了把脸，顺便又照了照，顾凡下达了第一道指令。
随后人群便四散开来，有宫中侍卫在周围建立警戒，有公府护院将车上钓具弓矢乃至炊具等一应搬下，有人结伴开始取水，采集鲜花，寻觅野菜，更有人拿着刀具，开始收集柳枝。
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顾凡自然是收集柳枝，因为新生的柳枝，准确的说，是新生的柳皮中，大量存在一种物质，名为水杨苷。
这东西很好用，功能解热，镇痛，抗菌，消炎，不论是缓解疼痛，还是退烧消炎，都好使。
甚至它还能用于化妆品制作，其消炎溶脂抑菌抗氧化外加美白的效果，使得一般花钱少了，还不容易买到。
西药所谓的阿司匹林，学名乙酰水杨酸，实际上也是由此发展而来，属于是衍生物。
“叔父是要以柳枝入药吗？”
因为身份特殊，李承乾，李恪，李丽质，三个小孩子是不被允许自由活动的。
为免发生意外，此时的他们既不能靠近水边，又不能远离，只能在旁边看着。
而即便如此，三人依旧十分开心。
顾凡将第一批柔软纤细的柳枝编成柳环，戴在了李丽质头上，顺手又割下几根柳条丢给李承乾李恪，笑道：“差不多，怎么，你还懂药理？”
“不甚懂。”
“只是阿娘身体不好，故尔翻了些医书，偶尔也会请教一下宫中的太医。”
李承乾拿着递来的柳枝，丝毫没有想要玩耍将其编成柳环的意思。
有趣的是，那个与李承乾同龄，被太宗皇帝盛赞“因果类我”的李恪也一样。
顾凡看了二人一眼，点头，又继续收割柳枝：“不错，孝心可嘉，叔父一向认为，一个人只要还孝顺，那就坏不到哪里去。
故尔不论如何，高明你都莫要丢了这份孝心，忘了这份初心。”
“承乾谨遵叔父教诲。”
“叔父放心，承乾必不忘初心，终生孝顺阿耶阿娘。”
李承乾才八岁，顾凡的话，说实话他不是很懂，但这并不妨碍他做出肯定的回答。
顾凡薅下大把鲜嫩柔软的柳枝，笑道：“那就好，今日，咱们先采柳枝，回头叔父再带你们去采一样好东西，顺便垂钓，射猎。”
柳枝只是第一步。
相比需要选育菌种，又要培养分离的青霉素，这种纯天然且易于提取的植物药材分明更加实际也实用一些。
接下来便是青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