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
“驾。”
“贤弟，好巧，这又遇上了。”
“……”
世界很大。
世界又很小。
原本李世民是没打算寻的，这趟出来，他玩得很开心，不光收获一头梅花鹿，还猎了一头傻狍子。
没曾想正准备生火造饭的时候，又看到炊烟，感情一开始离得就不远。
看到这伙人疾驰而来，为首的李世民挽着一张大弓，便连长孙皇后亦骑着高头大马，一身劲装，手挽羊角弓，顾凡亦不由眼前一亮，起身上前：“兄长，嫂嫂，你们怎么也出来了？”
“手痒啊！”
“听说你们出来踏青了，你家兄长便再也坐不住，说什么非要出来射两箭。”
“……”
长孙皇后下马，忍俊不禁，面色微红。
李承乾李恪李丽质赶忙上前见礼，杨沁谢文君等人亦赶忙行礼。
李世民摆摆手，示意免礼，又大笑着说道：“一直就想出来转转，顺道也看看眼下春耕的进展，如何，贤弟今日可有收成？”
“还行。”
“野鸡野兔些许，都是承乾与恪儿他们猎到的，倒是我这做叔父的射艺悉数，什么都没射到。”
“兄长呢，看上去收获不错啊！”
顾凡瞄向李世民身后，没有哪个男人能抵御得了弯弓射猎的诱惑，他也不例外。
奈何实在是没那本事，也没遇上大型猎物，故尔他有点想知道李世民这边的情况。
毕竟这可是出了名的神射手，还以酷爱射猎而闻名。
李世民哈哈大笑，颇为自得：“勉强尚可，今日运气颇佳，得花鹿与矮鹿各一头，又有雉鸡野兔等若干。”
说罢便命人把猎物都抬过来，又抽出随身短刀，一把将那梅花鹿头上新出的幼角挖下：“今日出门匆忙，愚兄也没什么好送的，就这对鹿茸还算尚可，望贤弟莫要嫌弃。”
“使不得使不得。”
“兄长好不容易才得来的，为弟者岂可夺人所爱？”
顾凡赶忙推辞，但其实他还真挺眼热的，毕竟这玩意不多见，尤其这种纯野生的春茸。
李世民大笑，直接命人将鹿茸包起：“如何使不得？也就是没遇上大猫，否则愚兄今日高低得送你一张虎皮。”
“就是。”
“又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叔叔还是收下吧，莫要让人看了笑话。”
这时长孙皇后又笑着来劝说，在她的概念里，这鹿茸还真算不上什么好东西。
顾凡这才收下：“那愚弟就却之不恭了。”
言罢，包好的鹿茸交予杨沁，旋即又命人继续烧火做饭，另一边，李世民则亲自动手，将那矮鹿，也就是傻狍子给处理了。
至于那梅花鹿……
他的说法是，不太行，肉太柴，不好吃，分给随行的侍卫们便是。
就这样忙活了好一阵，待该炖的都炖上，该烤的都烤上，李世民才动容道：“听高明说这青蒿生服可治疟疾，此言当真？”
“是啊叔叔。”
“此事非同小可，若真的可行，叔叔是立下大功了。”
长孙皇后亦极为动容。
此事还是她最先听说的，顾凡与李世民一道处理食材的时候，她便与几个孩子在一起说话。
顾凡并未给出十分肯定的答复：“应是可行，只是具体用量还需慢慢尝试。
此外，南青蒿普遍较北青蒿好，青蒿全草可入药，又以开花而未结实时药效最佳。”
顿了顿，又道：“兄长嫂嫂若信得过，关于天花，愚弟亦有一策。”
“什么，天花也可以治愈？”
“叔叔你说的是真的，天花你也有办法？”
“夫君莫不是在说笑吧，天花，怎么可能？”
“……”
顿时又都惊到了。
哪怕早就接受了顾凡前知五百年后知一千五百年，李世民长孙皇后两口子亦满脸不可思议。
因为相比疟疾，天花其实近得多，也无解得多。
顾凡神情严肃：“此等大事，自不敢说笑，只不过此事却非一草一药可为，需朝堂出面，组织太医署，进行大量的验证。”
“贤弟不妨细说。”
“只要可行，莫说区区一个太医署，便是愚兄与你嫂嫂亲自上阵又有何妨？”
李世民决心很足。
原本他只是想出来耍耍，放两箭，毕竟有些日子没出来了，每日里奏疏奏疏奏疏，实在看得人脑袋疼。
没曾想居然接连遇喜事，青蒿都够让人惊喜了，结果还有天花医治之法。
对此顾凡也没藏着掖着。
青霉素也就罢了，说了没人懂，本身也不需要太多的外部协助。
可疫苗的研发，需要病毒源，需要实验载体，需要大量的临床试验数据……
需要协助太多，工作量太大，根本就不适合一个人来操作。
重点，这玩意说了那些中医大夫真懂，因为灭活疫苗的本质，是以毒攻毒。
听他详述完整套流程，众人也傻了。
李世民满脸错愕：“就这般简单，只需把蕴含天花的痘液在老鼠猴子等动物体内来回接种？”
“那要照这般说，岂非不仅天花，其它疫病亦可依此法防治？”长孙皇后亦忍不住开口，虽然她也很希望是真的，但是，这听起来有些简单过了头。
顾凡却道：“就是这般简单，嫂嫂说的也没错，若依此法，可防治的不仅仅只是天花。”
顿了顿，又道：“这是一门针对防疫与免疫的学科，其本质，便是医者常言的以毒攻毒。
只是若要以人为载体让病毒迭代减毒，代价为免有些太大，故尔选择以动物为载体，最终再将毒性大幅度降低的病毒接种回人体，从而实现免疫。
也因此，若是兄长有志于建立一个疫病少发可控的大唐，最好在太医署之外再单独设立一个机构，建立一所医院，进行相关的研究。”
有些东西，就是说破天去，以眼下的条件，该够不着还是够不着。
可有些东西，只要原理说清楚，那么即便撒手不管，以当下的条件，也依然可以大有作为。
而疫苗研制，便属于后者。
因为这本身就是一个不怎么需要现代科学技术设备辅助的学科，这个学科的本质是，把实验耗材，从人，换成小白鼠。
一句话，只要小白鼠死得足够多，那么自然而然，病毒会在小白鼠的免疫体系攻击下一代一代减弱，直到最终，可接种于人体。
所谓的群体免疫，其实也就这么一回事，感染得多了，死得多了，剩下的，自然而然便获得了免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