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
到底还是个孩子。
尽管一直就被教育,要稳重,要规矩,事实上李承乾也一直这样做。
可当顾凡的话说出来,他依旧忍不住欢呼雀跃,喜出望外。
顾凡莞尔,揉了揉他的头:“自然,放心,既然叔父说了,自然就能办到。
但你也要答应叔父,该学的时候务必好好学,切不可玩物丧志。”
“承乾谢过叔父。”
“叔父放心,承乾必谨遵叔父教诲。”
李承乾大喜,当即也不含糊,跪下咚咚咚又是三个响头。
李恪也不慢,见状赶紧又跪下,磕头,尽管嘴上还喊叔父,可在他心里,顾凡已经是老师。
唯一真正发自内心认可的老师。
正好顾凡今日也有心要讲点不一样的,便拍了拍手,笑道:“行了,都起来吧,算学今日暂且就不教了,今日,咱们学点不一样的。”
语落,领着二人到昨日耕耘的空地,二话不说,先上道具。
那是犁。
改进过后连夜赶制出来的犁,共三把,一把直辕,一把曲辕,一把,折辕。
总的来说就是辕,除了辕,其余大多没动,买来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
见状哥俩虽不甚明白,却也隐约猜到这犁必定不同。
当即李承乾便按捺不住欣喜道:“叔父这新犁可是有什么说法?我这三把犁好似都跟昨日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
顾凡笑笑,又命人搬出一把完全没经过修改的直辕犁,此后,又有四条黄牛咀嚼着草料入场。
消息也很快传到后宅。
后宅。
临水的亭子里,食案上摆满酒水点心,又有果脯肉脯。
众女正开怀宴饮,有人抚琴,有人吹箫,有人跳舞,时不时又比比书法,展示展示才艺,颇为自得。
左右都是女子,放浪形骸亦无可厚非。
听侍女耳语,杨沁又忍不住错愕。
作为当家主母,哪怕只是暂时代理,事情她也都知道。
只是因为今日有客来,那客人又颇为特殊,故尔她一直忙着张罗准备,没太顾得上。
见她神色有异,郑观音笑道:“娘子可是有什么事?无妨,若有事,自去处理便是,妾身这边无需相陪。”
“不瞒郑娘子,确有些许小事。”
“我家郎君郑娘子也是知道的,素来喜好格物之道,这不,嫌妾身昨日采买回来的耕犁不好,这会正在前院试用他命人连夜赶制出来的新犁呢!”
“……”
想来想去,杨沁还是没瞒着。
一来这昔日的大嫂,妯娌,着实出色,堪称天女下凡,她自愧不如。
二来那日长乐门内,那同为昔日妯娌的长孙皇后私底下与她说了些话,时至今日,她依旧记得,在她看来,这府里真正的主母,早晚要落在郑观音这昔日的大嫂头上。
果不其然,她这话一说,郑观音注意力立马就被吸引了,酒杯停在唇边,一双美眸盈盈看过来:“新犁?蓝田县公又改制了新犁?”
好奇。
也期待。
前有牙刷牙膏,后有香皂洗发水,顾凡的神奇,郑观音是有深刻且直接的了解的。
就因为这些,太极宫尹德妃还闹了一通,害得李世民两口子被公公李渊连夜召过去一顿臭骂,因为那些好东西,两口子都没说孝敬,往太极宫也送点。
而严格说来,郑观音才是顾凡来到这大唐贞观第一个相熟之人。
见她被吸引,杨沁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举杯道:“是啊,娘子是否要前往一观?
郎君的厉害之处娘子也是知晓的,实不相瞒,妾身很期待,恨不得立马生双翼飞过去。”
“生双翼就不必了。”
“走吧,左右不是很远,妾身今日便僭越做一回主。”
很是大气。
说完便捋着宽大的袖口起身,与杨沁等人一道前往前院。
此时前院一隅的空地上试验已经开始了。
顾凡第一个尝试,三头牛,三把犁,很快心里便大致有了谱,面向众人笑道:“有没有谁比较熟练的,站出来?”
“回郎君,某还算熟练,从前没少掌犁耕地。”
“俺也一样。”
“郎君若不弃,算俺一个。”
“……”
都是牙行买回来的下人,而这些下人,尽管也会点手艺,但普遍是庄稼汉。
顾凡点点头,便挑了四个相对年轻力壮的,又让最富经验的那个掌了未经改进的原版直辕犁。
随后场面便迅速热闹起来,随着他一声令下,同一起跑线上,四人开始挥舞赶牛鞭。
“啪!”
“啪!”
“郎君威武,此犁可太轻便了。”
“俺这也不差,郎君您是怎么办到的,为何就这么随便一改,这犁就好用了?”
“出来了出来了,老张你成不成啊,不成换我来!”
“看上去是要好用很多啊,这才刚开始呢,距离就拉开了!”
“……”
其实状况百出。
原版的直辕犁,因为其受力问题,是需要操作者使劲按住把手往下压的。
否则犁头会向下往深处扎,越来越深,越来越深,直到彻底抱死。
因为这样的经验,在试用新犁的时候,那三人也本能的压,结果这一压,犁头直接就往上走,被拉出泥土,悬空。
可即便这样磕磕绊绊,速度还是快,效率还是高,不论人还是牛,都肉眼可见的更加轻松。
也因此,那拉着原版直辕犁的黄牛遭老罪了,自觉丢人,身后掌犁的汉子着急,挥鞭猛抽。
此情此景,郑观音等人也未靠近,只远远看着。
“是不一样。”
“起初就快,而今好似更快了。”
“那人与牛,似乎也比一开始要轻松。”
郑观音说着,眸光中带着惊讶,好奇,赞叹,异彩涟涟。
她也是知农事的。
别看出身世家,还曾贵为太子妃,可不论是家族的庄子,还是御赐的皇庄,她都没少去。
因为这是作为一个合格主母的必修课,农业社会,谁都免不了要与土地打交道。
杨沁点点头,目光含笑:“是呢,妾身虽然不太懂,却也是见过牛耕地的,就是不明白为何会如此?”
说罢又看向眸中同样异彩涟涟萧苓玉谢文君:“二位姐姐看明白了吗?”
“没呢,只是这新犁的确要更好看些,尤其那个横梁弯曲了,看着颇为优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