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这不说还好，一说，立马就歪楼了。
此时此刻，矿石什么的根本没人关心，倒是那大海，以及海上的事情，让大家兴趣高涨。
郑观音也不例外。
别看她出身不凡，别看她还曾贵为太子妃，可事实上，半辈子都快过去了，她还没见过大海。
海上的事情就更不用说了，跟许多人一样，她对于大海的了解与想象，也基本来自那本上古奇书——《山海经》。
也正因为此，众人连想都不敢往大了想，他们对鸟粪岛的最大定义，是十万石。
可事实上，那些盛产鸟粪的知名岛屿，储量基本上都是千万吨起步，而且年年都有成千上万吨的新增。
那也不是什么真的鸟粪。
上万年时光岁月分解沉淀，那早已成了一座座富含磷酸盐的天然岛矿，为此那些西方国家曾打得头破血流。
而十万石……
换算下来，貌似六千吨都不到。
对此顾凡并不想解释太多，只笑道：“海上自然是有岛屿的，至于岛上都有些什么，不出意外，将来你们都能看到。”
顿了顿，又正色道：“相比去海上寻觅，碰运气，四处探矿其实是更好的选择。
因为相比海上鸟粪长年累月堆积形成的矿藏，陆地上矿藏只会更加丰富，其来源也远比养殖牲畜稳定。
至此，即便种子一般，亩产四石亦非难事。”
算是盖棺定论了。
主要是区区四石，合四百多斤，真的一点不多。
这样的亩产，以自然状态下而今土壤远高于后世的肥力，再辅以粪肥，绿肥，根本就不需要什么良种。
“那良种呢？”
“敢问县公，良种该如何获得？”
可郑观音还是问了。
亩产四石到底是不是难事她还不确定，她唯一确定的是，她还没满足。
她必须继续榨。
难得来一次，她今日势必要把能掏的全都掏出来。
顾凡叹气：“此事就说来话长了啊！”
“无妨。”
“县公只管细细道来，若渴了，妾身与县公斟酒，若饿了，妾身与县公炙肉。”
“若白日说不完，便晚上，若今日道不完，便明日。”
许是就这点乐子了。
为满足自己的求知欲，此时的郑观音十分豁得出去，真就起身给顾凡倒了杯酒。
无独有偶，继郑观音之后，在场大大小小也都来凑热闹，非要知道。
无奈，顾凡便只好长话短说，大致讲了些进化论遗传学与杂交育种的知识。
结果这不讲还好，一讲，又引出一堆新的问题。
“所以，单眼皮跟单眼皮果真就生不出双眼皮？”
郑观音下意识便问，待回过神来，一张白净的俏脸已然红透。
顾凡便看着她，似笑非笑：“这位娘子，要不说说你的故事？”
“哪有？”
“妾身就随口那么一问，县公莫要多想。”
郑观音横了一眼，略显慌乱。
也不知想到些什么，不多时又忍俊不禁笑起来，看向顾凡正色道：“县公接着讲，妾身洗耳恭听。”
顾凡点头，便也没多问：“其实总的说来便是如此，性状，有显性，隐性，同为显性，隐性，时间，地域，又往往会对表现出的性状进行进一步的甄选，强化。
故尔同为粟，有的耐旱，有的耐寒，有的穗长，有的早熟，归根结底，是时间与环境长期定向筛选的结果。
由此而产生的，便是同一物种间庞大的基因库，跨物种间更为庞大的基因库。
所谓良种培育，本质上便是将基因库中优秀的基因进行组合，这种组合，可以是同一物种间。
如马，以西域胡马为父本，中原本土马为母本，杂交繁育，则有可能让西域胡马的优良性状在中原本土马匹身上得到体现。
也可以在不同的物种间。
如马，与驴，可生骡，骡虽不能繁育，却兼容了马的力量与驴的耐力。
蔬菜瓜果粮食等亦是如此。”
语落话锋一转：“娘子可知橙？”
“县公说的可是金环？”
橙的说法很早就有了，只是古人想吃点水果不易，故尔多有雅称，如橙，一般称金环，或者金橘。
顾凡感觉差不多，笑着问：“柚呢？”
“《吕氏春秋》本味篇有载，果之美者，江浦之橘，云梦之柚，可是此柚？”郑观音十分博学，但凡古书中有的记载，几乎都是信手拈来。
顾凡点点头，再问：“那娘子可知这橙，也就是金环，因何而来？”
“因何而来？”
这下就问懵了。
不光郑观音懵了，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懵了。
好一阵过去杨沁才试探着问道：“夫君的意思是，这金环其实并非天然物种，而是如骡一般乃是后天杂交产物？”
反应还是蛮快的。
其实这会大家多多少少都有些想到了，只是都觉得很不可思议，这好端端的橙子，怎么就成了杂交的呢？
也没听说有人干过这事啊！
良久，郑观音苦笑：“县公莫不是在说笑吧，这金环，无端端的怎么就成后天产物了？”
“是啊叔父，不是不信您，只是这未免太过匪夷所思。”李承乾亦开口道，实则心中已经相信了八九成。
闻言顾凡也不予争辩，只笑着说道：“是否说笑你们回头大可一试。
柚，与橘，生橙。
柚，与橼，生青柠。
橙，与橘，生柑。
橙，与柚，生葡萄柚。
青柠，与橙，生柠檬。
这里面名堂很多，一代，二代，三代，四代，再加上不同地域环境产生的品种差异，若能研究明白，你们会发现，这都啥呀，太好吃了，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其实蔬菜与粮食作物的种子也一样，良种的培育，同样是优秀基因的有效组合。
只是相比驴马骡与木本的柑橘柚橙，这些通常一年生的草本需要人为推动干预。”
一番话下来，顿时又给全部干沉默了。
说激动吧？
好像没有。
说震惊吧？
好像也没有。
但就是感觉脑子木木的，总觉得不是自己的，这一刻众人眼里，世界如此陌生，好似生平头一次来。
这时顾凡又笑着说道：“亩产四石，无需良种，若得良种，只需跟上水肥，则八石十石亦非难事。
好了，此事你们回去再慢慢思考，验证，某知晓你们心中好奇，现在，咱们来说点有趣的，如何，用一根棍子，翘起地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