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就这样悄悄流逝。
好好一场属于女人们之间的酒宴诗会,不知不觉间,成了顾凡讲解现代物理学的公开课。
期间郑观音也践行了她的承诺,斟酒,炙肉,一样不落,说来就来。
甚至中间她还展现了一番琴艺,以为助兴,待顾凡差不多讲完,又忙着寻谢文君要文稿进行抄录。
这便是一天的收获。
论道序言。
论道正文。
进化论,遗传学,杂交育种。
肥料篇。
良种篇。
力之要素与耕犁。
满满当当,光手书的文稿便厚厚一叠。
无独有偶,正是课程结束的第一时间,李承乾李恪三人也分头开始抄录。
因为全都是宝,无价之宝,便连那为论道而撰写的序言,此时亦因后面的知识而变得无比神圣。
随后便是晚食。
正常来讲,贵客临门,依此时的礼数,当设地席,大家分案而食。
原本顾凡也是这样打算的,毕竟习惯是习惯,该有的礼数,尊重,还是要有。
可郑观音坚持,没办法,他也只能取消,改为合餐。
随后郑观音便起身辞行了,率杨沁等人,他一路送到府门外。
“县公可是要去骊山庄子?”
忽然郑观音又停下,一双澄澈明净的眸子饱含笑意与期许看过来。
顾凡心中骤然一跳,拱手笑道:“正是,那边有一处庄子 ,算算时间,该去打理一二了,此外,所授之职田,勋田,也许尽快一一落实。”
“原来如此。”
“那敢问县公,妾身是否有幸,可与县公同行?”
这话便有些大胆出格了。
饶是早已斟酌酝酿多时,当话真正说出来,郑观音亦禁不住俏脸泛红,便连心跳亦不受控制慢了一拍。
看她微微低下头去,夕阳璀璨穿过千万里打在她身上,她眉宇间,眼波流转间,满是女儿家如同醉酒的羞涩,一时间,顾凡的世界也变得安静,悄无声息笼上了一层醉人的胭脂色。
良久,顾凡方深吸一口气,笑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此行若能得娘子相伴,是某之荣幸。”
“县公言重。”
“如此,那便有劳县公,妾身静候佳音。”
郑观音屈身,沉腰,抬首间,羞涩尽皆褪去,明眸水润,恬淡优雅的笑容又重新爬上玉颜。
其实她可以解释。
其实她本打算解释。
因为她也有庄子在骊山地界,若是可以,她希望顾凡能过去走走,帮忙规划规划,指点指点。
于她而言,此乃大道,无关风月,故尔哪怕容易让人产生误解,她亦在所不惜。
只是话到嘴边,她忽然又不想说了。
那是一种奇特且微妙的默契。
君子之交淡如水,顾凡谦谦君子,她觉得她便是不说,他也能懂。
反而是解释,未免有些欲盖弥彰,落了下乘。
对此顾凡还真就没多想,还礼之后,目送郑观音转身,登车,马车门帘将光阴淹没。
最后一眼,他拱手,灿然一笑,车内佳人恬兮淡兮,回以一笑。
不多时,他便转身来到李承乾兄妹三人处。
时候不早,如郑观音一般,此时兄妹三人亦要准备回宫了。
区别在于,兄妹三人来的时候空着手,走的时候,却还命人搬了一把犁。
再往后,便是后宅诸女。
“夫君,妾身想到自己要做什么了,妾身,要探索良种培育之道,为夫君与姐姐们培育最好的蔬菜与果品。”
“妾身亦然,夫君答应好不好,小蓉儿求你了!”
“还有妾身,夫君,妾身也想要,妾身也想要嘛!”
“夫君,妾身,妾身略通医理,夫君可否,可否容妾身钻研医道?”
“……”
刚送走李承乾兄妹回府,扭头后宅一群莺莺燕燕便迅速围拢过来。
其实也想一天了。
作为女人,医理,她们大多不感兴趣,物理,更是莫名敬畏。
可种植……
那太香了。
天生亲近,总感觉就是量身定制,有种正该如此舍我其谁的使命感。
但是也有例外。
十多个女人,虽大多对种植培育良种感兴趣,却也有那么几个心仪医理,甚至物理。
对此顾凡也乐见其成,当即便与她们细细讨论起来,说白了,粮食虽无所谓,可他的蔬菜自由,水果自由,还真需要大家一起努力。
否则光凭他一个人,还不知道要承担多少工作,耗费多少心力,又折腾到何年何月。
忽然一直没在的杨沁又领着萧苓玉谢文君一起走过来:“这是郑娘子所赠礼品账册,妾身与苓玉姐姐文君姐姐已经盘点过,无误,请夫君过目。”
主母不是白当的。
身为主母,便当担起主母的职责,如这迎来送往,如这府库盘点,便是主母应尽之责。
顾凡是真不懂这些。
若非杨沁主动送来账册,他俨然都已经忘了还有这么一回事。
作为一个现代人,他甚至觉得盘点人家送来的礼物有些不礼貌。
不过既然账册都弄了,他就还真有点想看看,这古人送礼究竟都送些什么,郑观音又到底送了他一些什么。
“极品南珠十颗。”
“百年老参两支。”
“羊脂玉如意一对。”
“上品灵芝五斤。”
“上品石斛十斤。”
“……”
“上品沉水香一斗。”
“紫檀墨玉屏风一座。”
“雪狐裘一领。”
“紫貂裘一领。”
“大红羽纱面鹤氅两件。”
“……”
“汗血宝马一匹。”
“紫雕弓一把,雕翎箭两壶。”
“龙泉汉剑一柄,鹿角剑架一座。”
“金丝头面五副。”
“温泉宫一座。”
“……”
“我艹,这特么都啥呀?”
“这郑娘子,这般富有的么,连温泉宫都说送就送?”
顿时又吓一跳。
连账册都险些掉地上。
因为实在是太豪横了,原本以为就一些土特产,什么野鸡啊,野羊啊,还有干果肉脯粟米什么的。
因为当时好些都是摆在明面上的,一眼便能看见。
没曾想,竟还有如此重礼,如此,这哪里是什么孀居寡妇,这根本就是妥妥一富婆啊!
还是那种谪仙之姿,端庄自持,美绝人寰的富婆,不想努力了,真不想努力了。
就努力不了半点!
毕竟这账册上的东西,即便放在现代社会,随便一样拿出来也够普通人忙个十年八年。
也因此,震惊之余,他感觉压力山大,毕竟,礼,是尚往来的。
今日如此重礼,它日他该如何偿还?
总不能又原封不动给人拎回去吧?
头痛!
头,真的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