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言重。”
顾凡回礼：“不过一家之言，是否真是那般，我也无从判断，但子女之教育，当慎之又慎，不可掉以轻心，更不可自以为是，想当然，想一出是一出。”
“愚兄受教。”
李世民再拜，顿了顿，又问：“那青雀呢？高明的事情我与你嫂嫂都知晓了，今后当如何也以贤弟马首是瞻，可青雀怎么回事，难不成他也反了？”
“是啊叔叔，难不成青雀也反了？”长孙皇后抹了抹泪，顿时也忍不住好奇。
顾凡笑了笑：“青雀倒是没反，他只是在日渐深厚的恩宠中渐渐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在高明被罢黜流放之后，兄长确有立青雀为太子的心思，但当时的青雀说了一句话，直接就绝了自己的路。”
“什么话？”
“兄长问青雀，若朕将皇位传给你，待你百年之后，皇位又该给谁。
青雀说，若父亲传位于我，则我百年之后，当杀子，将皇位传与弟弟雉奴。”
一句话，给李世民干沉默了，也给长孙皇后干沉默了。
良久，李世民点头：“好，很好。”
言罢看向长孙皇后：“观音婢，待青雀再年长些，便让他去就番，你看如何？”
“全凭二郎安排。”长孙皇后起身施礼，其实她一直很注意的，同样是儿子，她一直就在有意识的冷落李泰，以免出事。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历史上，她走得实在太过匆忙。
“那便这样吧！”
“其实都没错，孩子们都是好的，只是身在帝王家，有些时候确是身不由己。”
李世民叹息，注意力最终还是转移开来，又问起了李丽质。
“丽质也不太好。”
“若推算无误，丽质会嫁予表兄长孙冲。”
“这并非一段良缘，因为丽质与长孙冲是近亲，非但如此，李氏，长孙氏，都有家族遗传病史。”
“这等情况下，按照后世的遗传学理论，二者结合诞下的子嗣先天有缺的概率极高。”
“在愚弟推算中，丽质只活到大约二十三岁，病逝于贞观十七年。”
“这或许与她先天体弱有关，但也不排除嫁人太早伤了元气，及婚后因为家庭子女等各种原因心思郁结等缘故。”
“……”
话语间，顾凡其实也在思考。
关于长乐，其英年早逝真的就是纯纯的先天不足，有遗传病吗？
乍一看，好像是。
可仔细想，成婚太早，生育太早，是否也有影响？
若是再有个流产，夭折，又或者子女中真的有严重的遗传缺陷……
难。
正所谓身病易治，心病难医，这种事放在古代尤甚。
以封建时代对香火传承的重视，若真出现了那些事，心思郁结产生心病的概率几乎十成十。
而心病对寿元的折损，有时候比纯粹生理上的病厉害得多。
听着这些，此时的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已经说不出话了。
还哭不出来。
关键这事发生的几率比李承乾谋反都大，因为李世民是真有亲上加亲的心思的。
尽管眼下李丽质还小。
此后许久，李世民才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那三子雉奴呢，为何他继承了皇位，我李唐又三世而亡？”
“这……”
顾凡捻着下巴，有些迟疑：“不太好说啊，兄长你确定要听？”
“自然。”
李世民神情严肃：“贤弟你说吧，安心，愚兄承受得住。”
“那好吧，既然兄长坚持，那我便大致说上一说。”
“事情是这样的。”
“因为嫂嫂英年早逝，故尔兄长对当时尚且年幼的三子雉奴十分怜爱，一直带在身边亲自抚养。”
“因为高明遭罢黜流放客死异乡，青雀亦自绝于储位，作为仅剩的嫡子，三子雉奴便成了新的储君。”
“其实这没什么问题。”
“问题就在于，在其为兄长侍疾期间，因为年龄相若，因为接触频繁，他与兄长当时的才人武氏好上了。”
“非但如此，兄长殡天后，他还辗转将武才人自感业寺带回了长安，后又废王皇后立武氏为后。”
“若仅仅只是如此，似乎也没什么问题，至少不会危及国祚。”
“可三子雉奴亦有遗传病，先天体弱，早早的身体便不行了，为免大权旁落，他选择，让武氏分担帮忙处理朝政。”
“在此期间发生了许多事。”
“为收拢权利，三子雉奴借武氏的手，抄灭了兄长钦定的托孤大臣赵国公长孙无忌一家。”
“三子雉奴后期，因为身体原因，朝政几乎为武氏把控，在其走后，武氏临朝称制，改国号为武周，大肆屠戮宗室。”
“尽管武氏死后国祚重新归于李唐，却到底断了脊梁，此后中兴不过区区数十年，大唐天下便迎来浩劫。”
“……”
李治也好。
武则天也罢。
顾凡都没有好感。
有人说李治的能力被严重低估了，武则天作为女皇，其实也功绩斐然。
但在他看来，那就是两坨臭狗屎，没有低估，只有高估。
因为李治腹黑，不走正道。
武则天一样，凭宫斗与政治斗争上位。
这样的人放在普通岗位上或许没什么问题，可作为一国之君，高居庙堂之上，那就是十足的祸害。
因为从源头就脏了。
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上梁都不正，源头都不清，怎么指望下梁正，流清？
历史没那么多拨乱反正的。
历史更多的，是上行下效，当风气被带坏，当人们习惯了内耗内斗相互算计，那么即便短期内有些成就，也注定走不远。
相比之下，个人才能上的欠缺反而是小问题。
只是顾凡今日并不想黑，尤其眼下李治都还没出生，故尔只是纯粹叙事，未做点评。
可即便如此，这一通说下来，李世民脸色亦一阵青，一阵白，十分精彩。
丑闻。
绝对的丑闻啊！
世人都说脏唐臭汉，可这脏唐，跟他李世民有什么关系？
欺嫂他没干。
他顶了天，就是收了弟媳杨氏，还是那种没名没分连生的儿子都过继丢去羞辱已故李元吉那种。
后面倒好。
收小妈的收小妈。
占儿媳的占儿媳。
一日杀三子，一个比一个能耐，一个比一个玩得花。
关键还特么玩脱了。
武周代唐。
安史之乱。
好！
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