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郎……”
“你废了妾身吧!”
“妾身定是那无德之人,方有英年早逝,方有子女不幸,子嗣不孝。”
“妾身,实在是无颜再窃据这圣人之位。”
“……”
忽然长孙皇后又噗通跪了下来。
此时她没哭。
她就这么跪在堂下,身子伏低,额头点地,语气说不出的决然,坚定。
见状顾凡吓一跳,赶忙躲到一边,开玩笑,就冲你早生这么多年,我也不能轻易让你给拜了啊!
折寿的。
此时李世民也终于回过神来,赶忙上前:“何苦?若依观音婢你所言,我身为父亲,岂不也成了无德之人?
快起来!”
“二郎……”
长孙皇后犹自长跪不起,内心的情绪却绷不住,与眼泪一道夺眶而出。
如此李世民便更心疼了,当即也对着跪下,嚎啕大哭:“是我,一定是我。
这是报应。
若非我无德,何至妻女英年早逝,子孙不孝?
老天爷啊!
你惩罚我吧!
是我的错,就责罚我,不要牵连我的妻女,不要殃及我的子孙……”
“二郎!”
“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的。”
“你别说了。”
“你快别说了。”
“是妾身不好,妾身不该说那些话。”
“二郎你起来。”
“二郎你快起来啊!”
“……”
情绪汹涌。
前一刻顾凡还暗笑,这太宗皇帝行啊,眼见劝不动,直接上魔法。
魔法打败魔法,牛逼可拉丝!
没曾想他居然来真的。
都说太宗皇帝是个小哭包,上次他已经领教过了,这会,又领教一次。
再看长孙皇后……
诶!
或许这就是爱情吧!
悄悄走到门外,抬手示意无碍,不自觉的,他又想起曾经那个她。
好奇怪,明明时间似乎也不是很长,明明当初感情似乎也还可以。
怎么就记不清了呢?
样子有些模糊了。
发生过一些什么,也记不太清了。
倒是而今身边这些女人,杨沁,萧苓玉,谢文君……
却是应了那句话,爱,是做出来的。
“也不对。”
“还没做呢!”
“日久生情日久生情,得寻个时候先把杨沁那小妮子吃了。”
“萧苓玉也是。”
“三十多怎么了?”
“三十多才好呢!”
“熟,丞相喜欢,本县公也喜欢!”
“……”
阳光很好。
蜜蜂出来了,蝴蝶也出来了。
檐下,顾凡就这么漫无边际的想着,一脸令人疑惑的迷之微笑。
这样过去好一阵,里头两口子才携手出来。
李世民红着眼,吸了吸鼻子,嗓音还有些不对:“让贤弟见笑了,原本今日还有许多事要说,眼下,愚兄却只想回宫安静安静。”
“叔叔见笑,日后高明与丽质还要叔叔多费心。”长孙皇后亦道,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
顾凡也不清楚眼下这二人到底什么情况。
但看上去应该是没事了,便拱手笑道:“无妨,人之常情,若换了是我,怕是一时间也难免激动。
况且终究都是尚未发生之事,微风不燥,一切尚好,不是吗?”
“是啊,微风不燥,一切尚好。”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庭院,看蝴蝶翩翩起舞,看花树落英缤纷。
又抬首看向无垠的蓝天,良久,笑着拱手:“那愚兄与你嫂嫂便先告辞了,其余之事,稍后自会有人前来与贤弟分说。”
“告辞。”
“请。”
“……”
就这样,李世民带着妻子长孙皇后撤了。
顾凡一路送到府外,目送马车走远,扭头便笑道:“高明,恭喜,你自由了。
即日起,你的学业叔父管,往后你读什么书,课业如何布置,都要叔父先过目。
且每五日,你可以休沐一天,做任何自己喜欢的事。”
“真的吗?”
“太好了。”
“多谢叔父,我就知道叔父一定可以,却没想到会这样快。”
果然还是个孩子。
顾凡这话一说,李承乾当即便两眼放光,开心得跳起来。
李恪赶忙问:“那恪儿呢?叔父您能不能也管恪儿的学业?”
“还有我。”
“叔父您不能厚此薄彼,只管兄长,不管丽质!”
李丽质也没走,这会很是严肃的站出来。
顾凡忍俊不禁,便微蹲捏了捏她的小脸:“怎么,没人管还不好?”
李恪跟李丽质是不一样的。
李承乾高兴,是因为他是太子,被安排的学习任务非常繁重。
可李恪李丽质不会。
二人之所以提出要管,大抵还是因为喜欢,好学。
李丽质小脸羞红:“阿耶阿娘都说叔父有圣人才学,丽质,丽质想跟着叔父多学习。”
“嗯。”
“你阿耶阿娘说的,但是你不觉得对吧?”
顾凡噗嗤就笑,言罢起身:“好了,不逗你们了,还是那句话,只要你们愿意,随时可以来。”
“嗯嗯。”
“那今日叔父打算教什么?”
“……”
进入状态很快。
便连李承乾这一直饱受学习之苦的家伙此时亦展现出极大的向往。
顾凡一琢磨,要不水车?
他倒是想酿酒,尽快弄出高浓度酒精,用于提取水杨苷,制作医用酒精,碘酒,为青霉素的培养筛选创造条件。
可酒曲这不是还没好么?
况且他可是打算种水稻的,水车的意义虽然没曲辕犁那么大,种水稻却是少不了。
而一旦水车搭配上齿轮,齿轮系,解锁出新的姿势……
呜呼,起飞。
那意义又非区区一个曲辕犁可与之相提并论。
“禀郎君,齐国公长孙无忌求见。”
忽然又传来消息,那个诸多穿唐小说中天定的反派大boss,关陇之首,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首,后赵国公,现齐国公,长孙无忌来访。
又赶紧拾掇出门迎接:“齐国公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还请移步内堂奉茶。”
“县公客气。”
“奉茶稍后,且容无忌先办完朝堂赋予的差事。”
长孙无忌大笑,这位一手主持修订了《唐律疏议》,奠定中华大陆法系之基,历经三朝,史上毁誉参半的大佬,现年三十八,光风霁月,谦谦君子,正值盛年。
见他拿出诏书,顾凡肃容,赶忙拱手又施一礼:“臣,蓝田县公顾凡,恭请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