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下：蓝田县公顾凡，胸有锦绣，学贯古今，加太子太师，掌东宫之学政。”
很简单。
那看似尊崇无比的圣旨，念出来，就这么一句，其上并无华丽的辞藻堆砌，制式上亦与影视剧中动不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再来个“钦此”结尾有着显著不同。
完事长孙无忌也不多话，笑着合拢圣旨上前：“恭喜县公，贺喜县公，弱冠之龄便加太子太师，古今未有，县公当属第一。”
“此乃陛下抬爱，某实在受之有愧。”
“国公里面请。”
顾凡笑着接过圣旨，再度发出邀请。
长孙无忌抬头看了看，笑道：“此番就先不进去了，公务在身，某还需尽快回城复命。”
言罢拍了拍顾凡肩膀，又低声耳语笑谈了几句，拱手告辞。
结果还不等他走远，又来几位宫中女官。
“叨扰县公。”
“奴婢等奉陛下与娘娘之命前来宣旨，还请杨娘子现身一见。”
都是熟人。
这些天，这些宫中女官没少受命过来送钱，少则一两百贯，多则三四百。
没曾想今日过来却是为了宣旨。
闻言顾凡赶忙让杨沁上前，继而女官拿出诏书：“门下：蓝天县公侧妻杨氏，贤良淑德，德行兼备，封丹阳郡夫人。”
“丹阳郡夫人？”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诰命？”
“我，这就封妻荫子了？”
“……”
顾凡惊了。
诰命这玩意，他虽然没专门去了解过，但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所谓封妻荫子，虽然不知道怎么个封怎么个荫，却也向来都是为男子者本能的愿望与追求。
杨沁也惊了。
跟顾凡这个“外来户”不同，诰命这套东西她是很清楚的。
她也曾是诰命。
她也曾是命妇。
只是她做梦都没想到，在齐王府破灭，她被褫夺一切封号沦为妾室的今日，她还能封诰命。
丹阳郡夫人……
郡夫人啊！
尽管不是第一等
尽管无法与王妃相比。
可那也很厉害了，郡夫人，位列外命妇第二阶层，非三品及以上官员母妻不可封。
而且还不是所有三品及以上官员母亲妻子都可封，更别说她还不是正妻。
……
“怎的还哭了？”
“郡夫人太低，不如从前，不高兴？”
女官已经走了。
那诏书听着只有一句，实则展开来看，上面有中书，门下，尚书，乃至皇帝，等诸多意见与落款签名。
那份加太子太师的诏书其实也一样，细说起来，倒是更像现代社会发布的各种行政通告，正文没几句，倒是“同意”，“拟同意”，然后某某某，某年某月某日，一大堆。
此时杨沁眼眶也红了，眼泪吧嗒吧嗒止不住就往下流，这让顾凡看着有点想笑。
闻言杨沁也不说话，就看着他，默默看着他，某一刻，忽然就张开双臂扑在他身上，哇哇大哭。
见状顾凡更觉好笑，轻抚着她的后背打趣道：“还哭，话说娘子该不会真觉得小吧，若果真如此，为夫便只好再去宫里寻陛下与皇后娘娘说道说道了。”
“哪……哪有？”
“夫……夫君莫要笑话，妾身……妾身这是高兴。”
“妾身做梦都没想到，妾身做梦都没想到……”
杨沁兀自抽泣着，说话哽咽得厉害。
好一阵过去才稍稍平静，满脸羞涩凑到顾凡耳边：“夫君，妾身……妾身不想再等了。”
“哦，所以呢？”
顾凡莞尔，一时间也没太细想。
杨沁咬唇，终究还是鼓足勇气，芳唇凑得更近了些，眸光水润，吐气如兰：“沁儿心儿空空，急需夫君抚慰。”
“心儿空空？”
“呵——”
顾凡顿时乐了。
既然都这么说了，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教育。
必须狠狠教育！
约莫半小时后……
“不是很勇吗，起来，别装死。”
“enn……”
“不要了。”
“夫君威武，沁儿知错了。”
“夫君你就饶了沁儿吧，沁儿真不行了。”
杨沁死鱼一样趴在榻上，气若游丝，却是连眼皮都无力抬，只撒娇似的扭了扭腰。
顾凡好笑，又拍了一下：“那你还那般肆无忌惮，大白天的不管不顾？”
“就是肆无忌惮。”
“嗷呜！”
是真爱玩。
杨沁噗嗤又笑，张嘴便咬在顾凡胳膊上，粉嫩香舌细细舔舐着，主打一个反差。
顾凡轻抚着她乌黑的秀发，时不时划过玉背：“累不累？”
“嗯。”
“那下次还敢不敢？”
“敢！”
顿时女人又笑嘻，片刻，星眸微睁，低声细语道：“叫玉竹跟香岚进来服侍好不好，沁儿想看夫君再展雄风。”
“看为夫再展雄风？”
“再说！”
顾凡想了想，到底是没同意，转而问道：“说说那诰封之事吧，为夫还不是很懂。”
“哦。”
杨沁恹恹，心里却也忍不住有些高兴，便开始就诰命与命妇之事详述起来。
其实也简单。
命妇分内外，内为后宫妃嫔及皇族宗室未嫁女，外为五品以上重臣妻母及出嫁的长公主大长公主等宗室女。
而所谓诰命，其实就是命妇，只不过通常用来指代外命妇，此中一品为国夫人，封诸王母亲，妻子，国公以及一品文武官员母亲，妻子。
三品以上文武官员母亲，妻子，则封郡夫人，其后又有郡君，县君，等，对应不同品级文武官员妻母。
但又不是所有品级符合的官员妻母都能封诰命，是否能封诰命，归根结底还要看官员本身是否有实权，得重用。
也因此，除皇室外，封妻荫子着实是一项了不起的成就。
“那为夫的小沁儿岂不是降级了？”
“齐王府尚未破灭之前，沁儿你应该是一等的国夫人吧？”
听完顾凡便开始打趣，诰命这东西，听是听过，可了解的人着实不多，他也不例外。
闻言杨沁也不扭捏：“是呢，只是少有那般称呼，多称王妃。”
说罢又往顾凡怀里钻了钻，窃笑道：“可相比齐王妃，沁儿更愿为夫君妾室。”
“当真？”
“嗯。”
“好处呢？”
“好处就是可以孕育属于夫君和妾身的孩子啊，夫君你摸摸，在这里，夫君方才都……
啊！
夫君怎的又打妾身？”
杨沁惊呼，气鼓鼓的，却是不服，因为无端端她又挨了一下。
顾凡笑骂：“你说呢？为夫问你这个了吗？
为夫问的是，这个郡夫人有没有什么实实在在的好处，还是说徒有虚名。”
“哦。”
“那还是有好处的，郡夫人，有俸禄，有田亩，约可等同郡公。”
“这么厉害？”
“嗯，实则还是夫君厉害，沁儿现在是妻凭夫贵，不对，是妾凭夫贵。”
杨沁窃笑，那模样似乎还很得意。
见状顾凡便凑到她耳边：“那是夫君厉害还是你那齐王前夫厉害？”
“啊？夫君你讨厌，哪有这样欺负人的？”
“那你说是不说？”
“说。”
“夫君厉害。”
“夫君最厉害。”
“夫君再来好不好？你的小沁儿，你的丹阳郡夫人，想要为你生儿育女，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