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河南道,江南道?”
“为何?”
“可是这关中之地不适合耕作生产?”
回宫冷静了一天。
背地里又抱头痛哭了好几场。
次日,李世民又带着他的观音婢和儿子闺女来了。
一听顾凡打算去河南道江南道置办永业田,不由便有些好奇。
长孙皇后亦然:“是啊叔叔,可是有什么作物,不适合在关中种植,故尔要去往那河南江南之地?”
“倒也不全是。”
“不瞒兄长嫂嫂,之所以欲往河南道江南道,主要还是想多开垦种植一些田亩。”
“因为根据推算,接下来一些年天灾会比较多,如此,愚弟便想多耕种,多存粮,以免届时社稷倾颓,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典妻卖女,易子而食。”
“其次,愚弟也有私心,得知关中土地吃紧,田亩不够分,愚弟那一堆头衔所得永业田不可叠加,而只能取最高。”
“便想着是否关中置一份,关中之外田亩富余之宽乡再置一份,如此,即可多产粮,以备不时之需,亦可多些物产种类,满足愚弟口腹之欲。”
“……”
顾凡据实说。
原本他是打算今日进宫的。
一来这种事最好先打个招呼,容易办,二来他也有心让大唐官方过去办盐场,设农业研究点。
李世民顿时动容,一双大手紧紧抓住座椅扶手:“此言当真,接下来真会天灾频发?”
“二郎莫要激动。”
长孙皇后赶忙扶着他的手安抚,随后又转向顾凡:“叔叔,既是天灾,便与人无关,是也不是?”
“哈哈。”
“兄长嫂嫂多虑了,天灾便是天灾,与人何干?”
“便如这黄河之水,苍穹之雨,归根结底,乃是天意,便是尧舜在世,黄帝复生,该发生也依然会发生。”
“兄长嫂嫂身为帝王帝后,亦当知自古以来天灾从未断过,断不会因君主是否仁德而有所衰减。”
“只是天灾若应对不妥,处置不当,便会酿成人祸,而人祸之害,往往更甚天灾。”
“此外,天灾亦并非全然无解,古之大禹治水,都江堰,便是最好的凭证。”
“……”
顾凡大笑。
长孙皇后什么意思他懂,无非就是想问这天灾是否与君王德行有关。
但她又不好明说。
而李世民之所以如此激动,大概也是做了坏事,心虚,认为接下来频发的天灾,可能是因上天不满他所作所为而引发。
但显然这一点关系都没有。
说白了,太宗皇帝虽然是个人物,可跟老天爷比起来,他什么都不是。
老天爷还不至于因为他那点小事刮风下雨,打雷闪电。
之所以贞观年间天灾不断,也不是因为其它时候没有,或是少了。
而是因为贞观一朝国家稳定,工作做得好,工作做到位了,把发生的天灾都原原本本记录了下来,并有处置应对,为后人所知。
当然,要说完全与人无关也不对。
毕竟隋末的战乱,烽烟,的确造成了不小的破坏,整个中原大地几乎都被打烂了。
这无疑降低了对天灾的抵御能力,同时也助长了天灾的嚣张气焰。
但这显然并不是某一个人的错。
这个错,也归咎不到皇帝头上,所谓罪己诏,大多数情况下不过是官员故意恶心皇帝。
听他这么一说,李世民情绪这才渐渐平缓下来,一侧长孙皇后则笑着说道:“叔叔所言极是,妾身亦这般认为。
只是不知叔叔有否推算出天灾究竟何时发生,生于何地,又是何种天灾?”
“对对对。”
“愚兄细想了一下,天灾频发乃必然,自古以来我华夏大地天灾便未断过。”
“尤其兵荒马乱的王朝末年,只是重视者无多,史家未详加记录尔,而非我大唐专属。”
“可若是贤弟能事先推算出天灾发生之时间,地域,种类,则可提前举措,从容应对,进而大大避免损耗。”
李世民顿时又激动起来。
他今日之行,一来为昨日之事表示感谢,二来便是就一些要说未说之事进行收尾。
没曾想又来对了。
天灾啊!
若是能天灾也能算准,进而提前应对,又该怎么说?
届时谁还能说我李世民不配当皇帝?
天灾都可应对。
举棋胜天半子。
朕,李世民,便是天定的帝王!
对此顾凡颇为无奈:“兄长嫂嫂这是把我当神仙了啊,若我真有那能耐,何苦还滞留凡间?”
“难道不能?”
两口子面面相觑,失落,却也有些欣喜。
失落自然是因为没能得到肯定的答案。
欣喜则是终究不是无所不能的神仙,否则怕是留不住。
顾凡正色:“自是不能,唯一较有把握的便是来年关中大旱,会爆发蝗灾。
此外,今年入秋阴雨连绵,关中或发水患,余者皆云深雾绕,无从揣测。
故只可兴修水利,提前储粮,以防不测。”
一番话下来,顾凡也觉得自己越来越像神棍了。
就是不知比之袁天罡李淳风那二人如何。
但应该比不上。
因为人家是真神棍,而他,是冒充的。
李世民闭目,深吸一口气,又很快睁开,笑道:“那也是极好的。
为君者,当行大道,诚如所言,只要粮食备足,水利畅通,便是真有那赤地千里洪水滔天又有何惧?
至于那河南之地,江南之地,贤弟想去便去吧,正好愚兄囊中羞涩,不知该如何回报。”
“那便多谢兄长了。”
“兄长若觉得可行,不妨也派出人马,一队往河南道,一面觅地设点进行农学研究,一面直抵海岸,修建盐场。”
“一队则前往江南,从事农学研究,如此,愚弟也好有个依仗,以免让人欺负了都找不到帮手。”
顾凡拱手,又将蹭免费保镖之事和盘托出。
这显然不是什么坏事,李世民大笑:“好说好说,实不相瞒,愚兄此番前来也是想与贤弟说说那农学研究之事。
如医学院一般,愚兄欲设大唐农学院,此事朝堂之上已经议过,若贤弟不弃,不妨再兼任院丞一职,如此愚兄与你嫂嫂亦好安心。”
“又兼?”
“那这田亩?”
“田亩自是叠加,贤弟放心,只要不在这关中,田亩好说,这关中之地,贤弟应得之田亩,愚兄也必定足额授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