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着聊着，又说起了人口之事。
这问题还真挺难的。
连年战乱，烽烟遍地，本就没多少人，还有世家隐匿人口，蓄养私兵，搞得连所谓的食邑都大多是虚封。
好在情况已经在缓解了。
尽管时日不长，可通过精盐运作，断断续续，朝堂已经从世家门阀手里薅出近三十万人。
目前这些人已经配发基本的生产资料，入籍，择地安置，而接下来，李世民打算亲自带人去一趟边境，一方面置换被掳走的百姓，一方面置换草原上的牛羊。
一听还有这事，顿时顾凡也来劲了：“何时启程，不知愚弟可否跟随？”
“贤弟想去？”
“此去路途遥远，可不轻松。”
李世民大笑，意外，却也高兴。
顾凡亦大笑：“自然是想，若是能再策马驰骋冲杀一阵，则更是不枉此生。”
顾凡胆子也蛮大的。
自打那日遭遇干掉野狼，他便浑身充斥着一股子暴力与躁动。
于他而言，只要痛快点，不拖着，死亡还真就没什么好怕。
闻言李世民笑得更是开怀：“甚好，大丈夫当如是，草原之地，胡贼可往，吾兄弟二人亦可往。
只是尚需时日，启程之前，愚兄欲先设坛祭祀先农，行亲耕礼。
此亦愚兄此番前来要与贤弟分说之事，贤弟有献犁之功，更有肥田育种之策，经朝会商议，欲晋贤弟为国公。
此事愚兄欲上表苍天，届时贤弟务必盛装列席。”
“嫂嫂亦有一事。”
“明日亲蚕礼，还请叔叔准允杨娘子明日与嫂嫂一道，城北亲蚕。”
“此外，医学院诸事已定，还请叔叔择日一行，定计将来。”
“……”
好多事。
最让顾凡没想到的，是李世民要祭祀先农，行亲耕礼。
因为史书记载，太宗皇帝有这一举动是在贞观三年。
贞观三年，春，正月，帝上祀太庙，耕籍于东郊，自此，自魏晋以来中断时长达数百年之久的先农礼，又称籍田礼，终得以复。
可眼下才贞观元年。
贞观元年，正常来讲，太宗皇帝此时应该还在为渭水之盟的事情生气，为此还特意召集了一群二代在东宫演武练兵。
难不成这就是所谓的蝴蝶效应？
难不成，一个曲辕犁就这么让人心动？
可事情就是这样。
亲蚕，又称先蚕，往往由皇后亲领内外命妇，采桑，喂蚕，祭祀蚕祖，以鼓励天下女子种桑养蚕。
此事早就在筹备当中了，历史上也正是发生在贞观元年。
而古老的先农礼，因为才上位，事情多，因为还在为渭水的事情生气，本没这么快。
结果这新犁一出，意识到其代表的意义，当时一群人就心动了，太宗皇帝自己，也心动了。
于是便临时起意，定了这么一件事。
相比之下，区区一个国公……
顾凡觉得还行。
尽管意外。
尽管惊喜。
但属于是应得的，他受得起。
至于到底是什么国公……
李世民让他自己挑，喜欢什么挑什么，最后他挑了个“越”字。
就这样吧！
左右就是个名字，顺口，好听，最重要。
只是这样一来，这田好似又多了许多。
从一品太子太师五千亩。
从一品国公五千亩。
正四品上医学院院丞一千两百亩。
正四品上农学院院丞一千两百亩。
这是永业田，共，一万两千四百亩。
又有职田。
从一品太子太师，从一品国公，各一千两百亩。
医学院院丞，农学院院丞，各七百亩。
共，三千八百亩。
家里还有个正二品的诰命，职田加永业田共计四千五百亩。
这样所有加一起……
淦！
竟有两万零七千亩之多。
……
一天就这么过去。
这天，顾凡的带领下，水车的木制模型做出来了，同时做出来的，还有一个直径大约一米的实物水车。
便是这样一架玩具般的小水车，被安装在后宅临近瀑布处，大用可能没有，但浇浇花，浇浇菜，一点问题没有。
翌日，城北，帝后亲蚕。
这事没什么偏差。
作为一个男人，这事跟顾凡也没什么关系。
一早，他把杨沁送到宫门外，便在李承乾李恪二人陪同下来到皇城吏部。
先到吏部司办理入职。
新增职务有，农学院院丞，正四品上，太子太师，从一品。
但对应的俸禄，年米，等，都只能领太子太师那一份。
而即便如此，每月光羊的数量还是从九头提升到了二十头。
这很有意思。
此时的大唐，很穷，国库基本是空的，连发放官员每月的工资都费劲。
偏偏就有很多羊，由牧监负责，放养于陇右广袤而人烟稀少的土地上。
随后到司勋司确认爵位。
此前的爵位是，蓝田县公，而今的爵位是，越国公。
紧接着，又到户部，户部司，详细咨询并约定一些有关屯田之事，最后，来到司农寺。
司农寺，乍一看，这似乎是一个种地搞农业研究的地方。
可实际上，这是一个直接服务于皇室的农业管理机构，负责为皇室种植粮食蔬菜水果，养殖鸡鸭牛羊，提供包括地席竹笋在内的各种竹苇制品。
同时又兼具园林维护，温泉监管，冬季藏冰，粮食储备，粮仓管理，官员年米俸料发放等多项职能。
换句话说，每月的羊就是这里发的，归太仓署，那温泉山庄原本也属这里管，归司汤监，宫里用的蔬菜瓜果，皇家园林的草木花卉，也属这里，分别归上林署，诸宫苑监。
就这么个地方，顾凡弄到了棉花种子，不过当下并不叫棉花，而称白叠子。
种来也不是为了摘棉花，而是为了好看，当观赏植物。
棉花之外，蔬菜种子，花卉种子，但凡是有的，都要了一份，又挑了些实生的果树苗，并择取长势良好结果又大又甜的优质果树截取枝条。
等再次回到府上，便一边教授相关知识，一边开始着手种子育苗，果苗种植，枝条嫁接。
这样一直忙到傍晚，终于，亲蚕礼结束，用过长孙皇后特设的酒宴，杨沁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