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罢！”
“既然娘子都这般说了，那便开到灞水吧！”
“不瞒娘子，其实某也很期待届时这骊山脚下究竟是何光景。”
“……”
顾凡哈哈大笑。
此时的他多少有些明白郑观音的想法了，说白了，对郑观音来说，钱大约是最没用的。
但这又并不是一场豪赌。
因为都看得见，若一切顺利，则会有一个稳定且颇为不错的进项，同时有一份长久的事关民生社稷的功劳。
反之，若不顺利，则虽然会损失一些银钱，却会落下一份人情，惦记。
而这份人情，惦记，实则往往比钱财更有用，花再多的钱都买不到。
当然，一切的一切，都还需要操作。
至少郑观音要把话说出来，她得告诉太宗皇帝，她到底是为什么要如此大规模投入开垦荒地。
只要她做到这一步，且真踏踏实实去干了，那她就赢了。
即便最后不成功，赔了钱。
反之，若她什么都不说，那么做成也好，做不成也罢，功劳虽有，却必定没那么大。
此事并未言说。
意见初步达成一致，接下来的时间，一行人一路策马驰骋到灞水边。
此时的灞水还很宽。
抬首望去，河水滔滔，于日光下波光粼粼。
沿着芦苇初生的水边，一行人又一路奔驰，时不时有鱼儿跃出水面，间或着野鸡野鸭飞起，不知不觉，日头渐渐西沉。
只能说工程量比预想中还要大。
这一下午转下来，瀑布溪流等景致之外，初步估算，可开垦土地面积在十万亩以上。
这还是除去绿化景观与桑林之外的。
而对于郑观音来说，这显然是好事，因为小了对她来说便没什么意义。
她又不缺钱。
顾凡感觉自然也好，说白了，几万亩地，哪怕是交税那也很舒服！
他都想好了，到时候放点鱼苗进去，再养点鸭子。
再加上野生的鳝鱼，泥鳅，还有自然存在的野鸭……
啧啧，美。
就算不吃。
就算只抓着玩。
那也很爽。
于此事他也不耽搁。
当天夜里一份详尽的开荒方案便拟好了，其中还涵盖了挖塘蓄水，养鱼植桑。
次日一早郑观音便带着先行返回长安。
……
长安。
东宫，丽正殿。
“可恶！”
“岂有此理。”
“简直岂有此理。”
“朕不过是想去骊山看看，观音婢你猜猜那田舍儿说什么了？”
“……”
太宗皇帝很生气。
朝会，他参加了。
政务，他处理了。
还要他怎样？
他堂堂天子，想去骊山转转真的很过分么？
好几天了。
他的御弟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说什么了？”
长孙皇后对着账目，闻言却只是微微一笑，连头都没抬。
田舍儿嘛！
她知道的，偌大朝堂，能被骂做田舍儿，还能把自家夫君气成这样的，除了魏徵那老货，没第二个。
此时的她着实也忙，草原之行在即，她要极可能多的筹集物资，其中便包括放在后宫生产的肥皂洗发水等物。
就目前的消息来看，这些干净又香香的东西在草原十分畅销，一块香皂或可换回一头牛。
李世民背着手，踱着步子走来走去，冷笑：“他说，陛下为何总想着出去？莫不是忘了年前的渭水？
你听听。
观音婢你听听。
此人言耶？
这老货。
这田舍儿。
朕早晚砍了他！”
很委屈。
年轻的太宗皇帝觉得，那乡巴佬有些过于放肆了。
他不过是想去骊山转转，顺便看看他的贤弟在做什么，是否又有什么好东西，好点子。
怎么就成忘了年前的渭水了？
他是那种人吗？
他不也是为了大唐为了整个天下吗？
乡巴佬。
倚老卖老。
早晚让你好看！
冷不丁又发现没回应，想了想，便又走到妻子长孙皇后身边，温声细语问：“忙呐？”
“是啊！”
“香皂。”
“百花玉露。”
“二郎你猜猜，现在有多少了？”
好似完全没听到此前都说了些什么一般，长孙皇后笑着问。
“多少？”
结果李世民还真就被转移了注意力，一边坐下让妻子长孙皇后坐在腿上，一边看着账册好奇的问。
长孙皇后眨眨眼：“香皂三千块，百花玉露五千瓶。”
“当真？”
顿时李世民又一喜。
三千块。
五千瓶。
他可是都定好价的，一块香皂，一瓶玉露，都等于一头牛，这要是都置换出去，岂不就是八千头牛？
他可是有消息的。
眼下便有人将东西两市铺子里的香皂玉露贩卖到突厥，那价格，直接翻五倍，甚至有的还不止。
而即便在长安这等耕牛紧俏之地，一头耕牛往往亦不过三四贯钱。
长孙皇后便笑：“自是当真，为了尽可能多的筹集货物，近几日商铺卖得都少了呢！
就是不知太多会否影响价格，若是因为太多而低贱，一块换不来一头耕牛便有些亏了。”
“无妨。”
“换不来耕牛，换人亦是极好的。”
“观音婢别忘了，被掳走的百姓何止百万？若能换回，亦是莫大功绩。”
李世民大笑，俨然都忘了前一刻他还气得半死。
忽然又传来消息，郑国夫人于宫外求见。
“嫂嫂？”
“她不是与贤弟一道去往骊山了吗，怎的这样快便回来了？”
“莫不是贤弟也回来了？”
一念及此，李世民心情愈发开怀，当即也不多说，亲自与妻子长孙皇后一起迎到宫门口。
待郑观音把来意一说，顿时又吓一跳：“当……当真要开荒，还……还要从骊山庄子一直开到灞水？”
“嫂嫂是否再考虑一二？”
“若嫂嫂想要多耕种，关东有的是地，比骊山一带容易许多。”
长孙皇后亦禁不住皱眉，在她看来，这事实在有些困难，不划算，亦不靠谱。
相比之下，以洛阳为核心的关东之地则要好上许多，适合开垦的土地，乃至曾经开垦过又短暂撂荒的土地，有的是。
郑观音神情严肃：“陛下与娘娘可能没听明白，妾身的意思是，妾身愿开辟骊山脚下良田万亩，为国朝储粮，为国库纳税。”
“为国朝储粮？”
“为国库纳税？”
这话一说，顿时李世民长孙皇后两口子又懵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完全没想过啊！
一家人。
你要种便种，还纳什么税？
这也太见外了。
